第224章 瘋囚為禮,心音藏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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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營的臨時駐地,戒備森嚴。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鐵器、汗水與江風混合的凜冽氣息,將這片臨時營地,切割成了一方與外界截然不同的鐵血世界。

當船鬼親自押著那個眼神空洞、嘴角掛著一絲詭異涎水的囚犯,踏入主帳時,那股無形的肅殺之氣,瞬間達到了頂點。

京營將領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那張素來冷硬如鐵的臉上,在看清來人模樣的瞬間,所有的沉穩與威嚴,都化為了一片純粹的、無法掩飾的震驚與困惑。

這就是那份特殊的“禮物”?

一個瘋子?

他看著那個曾經心志如鐵、讓懸鏡司都引以為傲的頂尖密探,此刻卻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與靈魂的破敗木偶,被兩個船幫漢子架著,雙腳在地上拖出兩道無意識的泥痕。

他嘴裡,正反覆呢喃著一些毫無邏輯的、破碎的詞句,那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早已乾涸的古井。

“薛姑娘。”京營將領緩緩起身,那洪亮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棘手與不解,“這……”

他軍旅生涯的慣性思維,讓他無法理解這種戰果。

勝利,應當是敵人的屍體,或是跪地求饒的俘虜,而不是一個……毫無價值的瘋子。

“一個瘋子,無法提供任何有效的情報。”將領的目光銳利如刀,死死地盯住了那個囚犯,那聲音裡充滿了軍人特有的、對戰機的警惕,“甚至,末將懷疑,此人可能是在用瘋癲作偽裝,以逃避我等的審訊。”

他猛地一抱拳,那張素來冷硬如鐵的臉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狠厲。

“請姑娘將此人交由末將處置!我麾下,有最擅長對付硬骨頭的軍醫!只需一劑虎狼之藥下去,是人是鬼,是瘋是詐,一試便知!”

他身後的幾名親衛聞言,亦是齊齊踏前一步,那甲葉碰撞的鏗鏘之聲,匯成一股足以讓山河變色的肅殺之氣。

暗潮之下,船鬼與他手下那幾名心腹頭目,亦是面露困惑。

他們雖已見識過薛寶釵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可這“殺雞用了牛刀”,最終卻只得到一個廢人的結果,依舊讓他們那套直來直去的江湖邏輯,感到了難以理解的憋悶。

整個營帳內的氣氛,因這理念的碰撞,而變得微妙,且緊繃。

然而,就在這片高漲的戰意與無聲的質疑之中,薛寶釵卻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隨即,在那京營將領錯愕的目光注視下,她竟欣然應允。

“將軍的提議,甚好。”

她那胸有成竹的態度,非但沒有讓將領感到滿意,反而讓他心中,猛地一凜。

半個時辰後,一名鬚髮皆白、身上帶著一股子濃重草藥與陳年血腥氣的老軍醫,面色慘白地,從臨時闢出的審訊帳內,踉蹌而出。

他那雙看過無數生死、早已古井無波的老眼,此刻卻瞪得如同銅鈴,那眼神,像是在鬼門關前,生生打了個來回。

他甚至忘了行軍禮,只是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將領面前,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彷彿看到了這世間最不可思議的神蹟。

“將……將軍……”

老軍醫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冰冷的江水裡浸泡過,帶著一股子足以將人靈魂都凍結的寒意。

“驗……驗完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將那份足以顛覆他一生所學的檢驗報告,完整地敘述出來。

“此人,身體無任何內外傷,也無半分中毒跡象。”

“但是……”

老軍醫那雙佈滿了老繭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但是他的脈象,紊亂如驚濤駭浪中的奔馬,五臟六腑的生機,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強行剝離了出去!”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住了將領,那眼神,充滿了被徹底碾碎後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將軍,這……這不是病,更不是傷!”

老軍醫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一道驚雷,轟然劈開了在場所有人心中所有的僥倖!

“他的神魂,像是被一股無形的、無法抗拒的巨力,從根基之上,硬生生地……撕裂了!”

“是真正的‘神斷魂消’!”

“絕非偽裝,且……已無任何醫治可能!”

京營將領聽著這份堪稱玄幻的報告,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依舊在瘋言瘋語的囚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琅侯爺的手段,早已不是權謀。

那是近乎神魔的降維打擊!

他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化為徹骨的敬畏,與絕對的忠誠。

就在此時,那老軍醫彷彿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將軍,還有一事。”

“這個瘋子,並非胡言亂語。”

“他……他是在以一種固定的、極其微弱的音調,反覆吟唱著兩個字。”

“夜鶯。”

薛寶釵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溫潤的眸子,猛然一縮!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音調”這個關鍵詞!

“夜鶯”可能並非一個代號!

而是一段旋律,一個聲音的鑰匙!

她快步上前,對著那早已被驚得魂不附體的老軍醫,下達了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將那個特殊的音調,用律尺,儘可能準確地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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