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神諭新解,劍指王侯(1 / 1)
“北靜。”
那聲音,平直,冰冷,不帶半分感情,像兩塊生鐵,狠狠地砸在了這片死寂之上。
王御醫剛剛才因手握兵符與清洗名錄而膨脹到極致的狂熱,如同一隻被戳破的氣囊,瞬間癟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短暫,卻又足以將他溺斃的迷茫。
北靜王?
那個在朝中地位尊崇,向來與世無爭,甚至被清流文臣引為知己的閒散王侯?
為何會是他?
是拉攏,還是……清除?
王御醫下意識地展開手中那捲寫滿了朝堂重臣的明黃絹布,那雙渾濁的老眼貪婪地,在上面來回掃視。
沒有。
從頭到尾,都沒有“北靜”二字。
這不合邏輯。
這完全不合邏輯!
這道毫無來由的指令,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劈入王御醫那早已被狂熱佔據的腦海。
他猛地抬頭,望向門口那具被衛士攙扶著的、如同木偶般一動不動的“神諭法身”,試圖從那雙空洞的眼眸深處,尋求新的指示。
仙人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神諭。
王御醫明白了。
神諭不會解釋第二次,他必須自己勘破天機!
這,是仙人對他悟性的終極考驗!
他的目光,在那捲代表著屠戮的名單,與那枚代表著無上兵權的虎符之間,瘋狂地來回移動。
名單……虎符……
一個念頭,一個大膽到近乎於癲狂的念頭,如同一顆被引爆的驚雷,在他那早已被信仰燒灼得扭曲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名單上的,皆是“臣”!
是這朝堂大廈的樑柱與磚瓦!
而北靜王,是“藩”!
是這大廈之外,一根足以撬動國本的獨立支柱!
仙人的佈局,何其宏大!
何其深遠!
先剪羽翼,再動根基!
仙人是要他,利用剛剛到手的西山兵符,以雷霆萬鈞之勢,辦一件名單之外、卻又比名單上所有事都更重要、更能證明他價值的大事!
這,才是他晉升為真正“天命執行者”的投名狀!
王御醫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爆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璀璨奪目的精光!
他眼中的迷茫,在頃刻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邃、也更加純粹的狂熱!
他不再尋求指示。
他,就是指示!
王御醫緩緩轉身,在那兩道充滿了驚駭與無法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地庫。
孫將軍與那名監軍,就那麼癱軟在門外,如兩尊被抽乾了魂魄的泥塑。
王御醫並未解釋緣由,更沒有半分安撫。
他徑直走到孫將軍面前,在那雙早已被恐懼攫住的眼眸注視下,將那枚沉重無比、還帶著地庫深處刺骨寒意的虎符,重重地,按在了孫將軍的手中!
那冰冷的金屬質感,與那不容置疑的力道,讓孫將軍那具早已麻木的身軀,猛地一顫!
他下意識地抬頭,迎上的,卻是一雙洞悉了一切、燃燒著神明之火的眼睛!
王御醫用一種不容置疑的、代天傳旨的口吻,下達了他身為“天命執行者”的第一個命令。
“名單之事,暫緩。”
“神諭有變。”
“命你,即刻點齊三百營中最精銳的死士。”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道驚雷,轟然劈開了在場所有人心中所有的僥倖!
“目標,北靜王府!”
孫將軍那顆早已被神蹟碾碎的心,在接觸到兵符的瞬間,又被這道瘋狂的指令,狠狠地刺穿!
他最後的反抗意志,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被徹底碾成了齏粉。
他不再問為什麼。
他不敢問。
他顫抖著,領命。
“遵……遵命。”
孫將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那早已乾裂的喉嚨裡,擠出了一個現實到令人絕望的問題。
“王大人,西山大營的任何兵力調動,都瞞不過京城的眼線。”
“三百死士一旦集結出營,不等靠近北靜王府,就會被禁軍與九城兵馬司的兵力,合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