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雙刃之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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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天子,同樣受制於盤根節錯的勢力。即便知曉真相,也未必能立刻發作。他需要的,不是一份簡單的案情陳述。”

“這份真奏報,送的不是案情。”

“而是一個選擇。”

“這份奏報,將透過一條絕對隱秘的渠道呈上。內容不僅會陳述西山案的全部真相,與我們‘獻愚’的全盤之策……”

“更會明確請求聖上,‘暫且不發’!”

“將其,作為一枚閒棋冷子,靜待我們從敵人內部,發出最終的訊號!”

御史呆立在原地,他那顆驕傲了一輩子的心,在這一刻,被這番將皇帝本人都算作棋子的恐怖佈局,衝擊得七零八落!

這份奏報,將使皇帝從一個被動的聽取者,變為一個知曉全域性、手握最終裁決權的“執劍人”!

他若信,則會按兵不動,坐觀風雲;他若不信,或是被敵人脅迫,那麼偽報依然能為他們爭取生機!

周立的謀略早已超越了求生,而是在為未來的雷霆一擊,提前撬動帝國權力中樞的支點!

御史看向周立的眼神,恐懼與敬畏交織,最終化為一種徹底的、毫無保留的交付。

御史壓下心中的萬丈波瀾,聲音沙啞地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京城內外皆在敵人掌控之下,這條能直達天聽的隱秘渠道,又在何處?”

周立沒有回答。

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御史腰間佩戴的一枚毫不起眼的、早已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陳舊玉佩。

都察院御史的目光,順著周立那道冰冷的視線,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自己腰間。

那裡,掛著一枚毫不起眼的、早已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陳舊玉佩。

玉質泛黃,觸手溫潤,上面甚至還帶著一絲陳年的茶漬。

御史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他那雙銳利如鷹的眸子裡,剛剛才因洞悉了神鬼之策而燃起的敬畏之火,在這一刻,被一股更為深沉、也更為純粹的困惑,徹底澆滅。

“周都尉,”御史的聲音嘶啞,像兩塊粗糙的冰塊在摩擦,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子老吏特有的謹慎與算計,“生死攸關之際,老夫不信你會開這種玩笑。”

他伸出那隻枯瘦如柴的手,將那枚玉佩託在掌心。

“此物,並非什麼信物。”他緩緩說道,那聲音裡,充滿了被徹底碾碎後的絕望,“只是老夫數十年前,恩師致仕時所贈的隨身之物。他老人家早已過世,這不過是一點念想罷了,毫無特殊之處。”

御史那顆在官場浸泡了幾十年的心,徹底被這無法理解的舉動,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

他指著車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聲音因極度的壓抑而劇烈顫抖。

“京城之內,所有已知的密道,都可能在他人監視之下!所有能收買的信使,都可能早已是別人的眼線!在這張天羅地網之中,我們已是山窮水盡!”

他沒有解釋玉佩本身。

“您的恩師,在致仕前,可曾在欽天監,擔任過什麼不起眼的閒職?”

欽天監。

這三個字,如同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讓御史那顆早已被絕望攫住的心,猛地一顫。

他下意識地回憶著,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迷茫。

“恩師他……晚年確實不得志,似乎……似乎是在欽天監的某個庫房裡,當過幾年的‘曆法編修’……那是個清水衙門,專門整理故紙堆的閒差,早已被世人遺忘……”

在那雙充滿了驚駭與不解的目光注視下,他緩緩地,道出了一個早已被帝國塵封的秘密。

“大人,這枚玉佩,並非進入某地的鑰匙。”

“它是一個早已廢棄的最高密級通訊協議的,喚醒信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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