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誰的規矩(1 / 1)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林逸推著腳踏車走進來,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輕微的“咯噔”聲。
那聲音,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所有窺探的目光,都凝固了。
驚愕,恐懼,不敢置信。
易中海的屋裡,窗簾猛地晃動了一下,隨即死死地垂下,再無半點聲息。
林逸將腳踏車停好,支上車梯子,動作不緊不慢。
他甚至還抽出塊手帕,仔細擦了擦車把上沾染的灰塵。
他的從容,像一根無形的針,刺破了院子裡那層緊繃的、充滿惡意的期待。
“喲,林幹事回來啦?”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劃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許大茂。
他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他看的不是林逸,而是易中海那扇緊閉的屋門。
“這……這才半天功夫,區裡的事兒就辦完了?效率可真高啊!”
這話,是說給全院人聽的。
林逸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秦淮茹那張血色盡失的臉上。
秦淮茹的身體,猛地一顫,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下意識地垂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林逸笑了笑,收回目光。
他轉身,推開自己的房門,走了進去。
“砰。”
一聲輕響,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在院裡每個人的臉上。
許大茂的笑聲,再也憋不住了。
“哈哈!有的人啊,機關算盡,結果呢?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斜著易中海的屋子,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院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早就說過,邪不壓正!”
二大爺劉海中黑著臉,將手裡的抹布重重摔在盆裡,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賈張氏也從窗簾後縮回了腦袋,嘴裡無聲地咒罵著,卻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人群,像退潮的海水,無聲無息地散去。
那根看不見的恥辱柱,在這一刻,彷彿從公告欄,移到了另一扇門前。
……
易中海的屋裡,光線昏暗。
他背靠著門板,身體緩緩滑落,最終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精心策劃的院外打擊,他那個在區裡有關係的表弟,他最後的底牌……
在那個年輕人面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想不通。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通自己到底輸在了哪裡。
那個年輕人,就像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怪物,他所有的手段,所有的算計,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面前,都顯得那麼幼稚,那麼可笑。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那張蒼老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扶著牆,掙扎著站起身,走到桌邊,顫抖著倒了一杯涼透了的茶,一飲而盡。
冰冷的茶水,澆不滅心頭的火。
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他緩緩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套他擦拭了無數遍的工具上。
那些冰冷的鐵器,是他一輩子的驕傲。
可現在,它們卻彷彿在嘲笑著他的無能。
不行。
不能就這麼算了。
絕不能!
易中海的眼神,在昏暗中,漸漸變得瘋狂。
怨毒和不甘,像兩條毒蛇,啃噬著他最後的理智。
……
林逸的屋裡,溫暖如春。
他沒有看書,也沒有喝茶。
他從挎包裡,拿出了半斤豬肉,一塊豆腐,還有幾棵水靈靈的小白菜。
他挽起袖子,繫上圍裙,開始不緊不慢地切菜。
刀刃與案板接觸,發出“篤篤篤”的聲響,清脆,而富有節奏。
很快,一股濃郁的肉香,就從他那扇半開的窗戶裡,飄了出去。
那香氣,像一隻無形的手,霸道地,蠻橫地,鑽進了院裡每一戶人家的門縫裡。
秦淮茹的屋裡。
棒梗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喉嚨裡發出一聲渴望的吞嚥。
秦淮茹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默默地將鍋裡那半點油星都看不見的棒子麵粥,又攪了攪。
傻柱的廚房裡。
那扇緊閉的門後,切菜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林逸沒有理會窗外的世界。
他只是專注地,為自己做一頓豐盛的午餐。
他知道,這頓飯,也是一場戰爭。
一場他已經贏了的戰爭。
當他將那盤熱氣騰騰的肉末燒豆腐端上桌時,院子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他端起碗,夾了一筷子。
豆腐滑嫩,肉末焦香。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