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反噬(1 / 1)
那句“確實,有一個月牙形的劃痕”,像一記無聲的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院子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彷彿凝固了。
黑耗子的臉,在那一瞬間,血色盡失。
他臉上的得意與快意,像一面被砸碎的鏡子,瞬間四分五裂,只剩下驚恐和不敢置信。
許大茂那聲幸災樂禍的“你這個賊”,還掛在嘴邊,表情卻僵硬得如同一個滑稽的面具。
怎麼會?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為首的公安將手錶翻了過來,用拇指的指肚在那道細微的劃痕上輕輕摩挲。
他的動作很慢,眼神卻愈發銳利。
他抬起頭,目光不再看林逸,而是像兩把冰冷的刀子,死死地釘在了黑耗子的身上。
“這位同志。”
他的聲音,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公事公辦,而是帶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審訊意味。
“你現在,是不是也該解釋一下了?”
黑耗子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我……我解釋什麼?”
他嘴唇哆嗦著,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我就是看見他形跡可疑!我是熱心群眾!”
“熱心群眾?”
公安冷笑一聲,他將那隻手錶在黑耗子眼前晃了晃,“一個連贓物上有什麼記號都不知道的‘熱心群眾’?”
他上前一步,那股來自制服的壓迫感,讓黑耗子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再問你一遍,是誰,讓你來報的案?”
黑耗子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知道,完了。
他掉進了這個年輕人早就挖好的陷阱裡。
“我……沒人讓我來!就是我自己!”
他尖叫著,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嘶啞。
“是嗎?”
一直沉默的林逸,忽然又笑了。
他從挎包裡,拿出了那個他早上寫信用的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疊好的信紙。
“警察同志,真是不好意思。”
他的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歉意和無奈。
“本來是寫給老家表叔的家信,現在看來,可能要當成一份證據,暫時交給你們了。”
他將信紙展開,遞給了那名公安。
信的內容,是再尋常不過的家長裡短。
但其中有一段,卻讓那名公安的瞳孔,猛地收縮。
【……近來院中有些不睦,前院一大爺,似對我有些誤解,常使其徒賈東旭從中作梗。昨日,竟無故在我箱中,發現一塊來路不明的女士手錶。此事蹊蹺,我亦不知其意,只恐為人所構陷。思來想去,暫且不動聲色,待查明緣由,再做計較……】
信的落款日期,是昨天。
郵戳,是今天早上剛蓋的。
這份信,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黑耗子所有的心理防線。
栽贓!
陷害!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他的身上!
“你!你!”
黑耗子指著林逸,手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你算計我!”
“我算計你?”
林逸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是你先算計我的。”
為首的公安將信紙收好,不再多說一個字。
他看向黑耗子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個罪犯。
“跟我們走一趟吧。”
他的聲音,不容置疑。
兩名公安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黑耗子的胳膊。
黑耗子徹底慌了,他瘋狂地掙扎著,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不!不是我!是一大爺!是易中海!是他讓我乾的!”
驚恐之下,他口不擇言,喊出了那個他本該爛在肚子裡的名字。
院子裡,瞬間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施了魔法一般,齊刷刷地,轉向了前院那扇緊閉的屋門。
許大茂的臉,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恨不得立刻從這個院子裡消失。
秦淮茹的身體搖搖欲墜,她看著林逸那張平靜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上天靈蓋。
易中海的屋裡。
窗簾後,那道窺探的目光,在聽到自己名字的瞬間,猛地消失了。
緊接著,屋裡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什麼重物,轟然倒地。
為首的公安眉頭一皺,朝那扇門看了一眼。
他沒有立刻過去。
他走到林逸面前,將那隻手錶和那封信,都還給了他。
“林逸同志。”
他的語氣,已經帶上了幾分客氣。
“今天這事,是我們工作失誤,給你添麻煩了。”
他伸出手,鄭重地與林逸相握。
“你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調查到底,給你一個公道。”
林逸點了點頭,臉上是溫和的笑容。
“辛苦警察同志了。”
公安鬆開手,不再多言。
他衝另一個同事使了個眼色,押著還在瘋狂叫嚷的黑耗子,快步走出了院門。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那句“是易中海讓我乾的”,還在每個人的耳邊,嗡嗡迴響。
林逸將手錶和信收好,轉身,看了一眼易中海那扇緊閉的房門。
然後,他走進自己的小屋。
“砰。”
門,輕輕關上。
將滿院的驚濤駭浪,都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