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雞毛令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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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起得很早。

天剛矇矇亮,他就搬著小馬紮,端著大茶缸,像一尊門神,戳在了自家門口。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本硬殼筆記本。

那不是本子。

那是他的權杖,他的令箭。

昨天的成功,讓他嚐到了久違的甜頭。

他發現,對付院裡這幫鄰居,根本不需要講什麼道理。

你只需要手裡握著一根,能打疼他們的鞭子。

而林逸,給了他這根鞭子。

院子裡靜悄悄的。

許大茂還沒起,傻柱的廚房門也緊閉著。

劉海中等得有些不耐煩。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像獵鷹一樣,在院子裡來回逡巡,尋找著新的獵物。

很快,他的目標出現了。

是三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提著一個空鳥籠,正準備出門遛鳥。

他走路踮著腳尖,動作輕得像一隻貓,生怕驚擾了這座院子裡新生的、脆弱的秩序。

劉海中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站起身,邁開四方步,不緊不慢地迎了上去。

“閻老西。”

他的聲音,洪亮而做作,帶著一股新官上任的派頭。

閻埠貴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他,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二哥,早。”

“請叫我劉代表。”

劉海中板著臉,糾正道。

他揹著手,像個領導視察工作一樣,繞著閻埠貴走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他家窗臺上。

那裡,擺著幾個破舊的花盆,裡面種的不是花,是幾棵蔫頭耷腦的大蔥。

“你這幾個花盆,”

劉海中伸出肥碩的手指,遙遙一指,“擺在這裡,不合規矩。”

閻埠貴的臉色,微微一變。

“二……劉代表,我這就是種幾棵蔥,自己家吃,礙著誰了?”

“礙著院容了!”

劉海中把聲音一沉,義正辭嚴,“窗臺屬於公共立面,不是你家的菜園子!你這是違規佔用公共空間!”

他把從林逸那裡聽來的詞兒,現學現賣,用得越發純熟。

閻埠貴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我在這兒種了十幾年蔥了,以前一大爺都沒說過什麼!”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劉海中將手裡的筆記本“啪”地一亮,像舉起了一面令牌,“現在院裡,歸我協調!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他開啟筆記本,擰開鋼筆,動作誇張地準備記錄。

閻埠貴一看這架勢,頓時就慫了。

他是個精於算計的人。

他知道,跟劉海中這個得了勢的莽夫硬頂,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別別別!”

他連忙擺手,臉上堆起了討好的笑容,“劉代表,您別記。我……我馬上就搬走!”

劉海中看著他那副服軟的模樣,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從腳底板直衝上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又找回了那種當官的感覺。

他沒有立刻合上本子,而是將筆尖懸在紙上,用一種寬宏大量的語氣說道:“念在你認錯態度良好,這次我就不給你記上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不過,下不為例。”

閻埠貴連聲稱是,灰溜溜地放下鳥籠,手忙腳亂地開始搬那些破花盆。

劉海中揹著手,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他覺得自己,就是這個院子的王。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

林逸的房門開了。

他依舊是那身乾淨的白襯衫,揹著挎包,神色從容。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院子中央那兩個神情各異的人。

劉海中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立刻挺起胸膛,朝林逸投去一個邀功的眼神。

林逸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只是在閻埠貴那些蔫頭耷腦的大蔥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便徑直走出了院門。

彷彿眼前這場鬧劇,不過是清晨的一陣微風。

劉海中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感覺自己卯足了全力的一拳,又打在了棉花上。

而一旁正在搬花盆的閻埠貴,在林逸轉身的那一刻,那雙鏡片後的眼睛裡,卻閃過了一絲極其隱晦的、怨毒的光。

他怨的,不是劉海中。

而是那個給了劉海中雞毛令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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