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陰溝裡的盟約(1 / 1)
許大茂笑了。
那笑容陰冷,像一條在陰溝裡蟄伏許久的毒蛇。
他知道,這院子裡最鋒利的一把刀,最沒腦子的一杆槍,從今天起,姓許了。
傻柱猛地抽回了手,在自己那件滿是油漬的舊背心上,用力地擦了擦。
那嫌惡的動作,毫不掩飾。
許大茂也不在意。
他收回手,揣進兜裡,壓低了聲音。
“光說不練假把式。咱們得讓他,不得安生。”
傻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怎麼幹?”
“直接幹他?”
許大茂冷笑一聲,搖了搖頭,“那是蠢貨才幹的事。你忘了易中海是怎麼倒的?”
傻柱的臉色,微微一變。
“那你的意思是?”
“他林逸,不是喜歡定規矩嗎?”
許大茂的三角眼裡,閃爍著算計的光,“他不是讓劉海中當代表,管著咱們嗎?”
“那咱們,就先廢了他這根雞毛令箭!”
許大茂湊到傻柱耳邊,聲音像蚊子哼哼。
“他劉海中不是想當官嗎?那咱們就天天給他找事!讓他這官,當得比吃屎還難受!”
“讓他那本破日誌,寫得比茅坑裡的紙還滿!”
傻柱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雖然腦子直,可這話,他聽懂了。
林逸高高在上,他們夠不著。
可劉海中這個跳樑小醜,就在眼前。
把他拉下馬,就等於狠狠抽了林逸一個耳光!
“怎麼找事?”
傻柱有些興奮。
“簡單。”
許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弧度,“這院裡,能找的事,還少嗎?”
他指了指院子中央那個公共水池。
“看見那下水道了嗎?”
傻柱點了點頭。
“今天晚上,你就用你那和麵的本事,弄點東西,給它堵上。”
“不用堵死,就讓它下水不利索。一用水,就滿地流髒水。”
“到時候,你看劉海中那個老東西,怎麼收場!”
傻柱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憨直的笑容。
這活兒,他拿手。
院子的角落裡,三大爺閻埠貴的屋裡,窗簾被輕輕拉開了一道縫。
他推了推眼鏡,將院子裡那兩個正在交頭接耳的身影,盡收眼底。
他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懷裡那個小小的賬本。
許大茂和傻柱的密謀,還在繼續。
“光堵下水道,還不夠。”
許大茂的眼神,愈發陰冷,“咱們得讓他,顧此失彼。”
“明天一早,你再把你們家那堆積了半年的煤灰,‘不小心’堆到院子正中央。”
“記住,要堆得越高越好,風一吹,就滿院子都是灰。”
傻柱樂了。
“這招損。”
“對付小人,就得用損招。”
許大茂拍了拍傻柱的肩膀,那動作,親熱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到時候,一個髒水橫流,一個煤灰滿天。我看他劉海中,是先掃地,還是先通渠!”
“他要是管不了,就是他無能。”
“他要是管了,咱們就天天給他找這種事!”
“不出三天,他那個‘劉代表’,就得變成全院的笑話!”
傻柱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覺得,許大茂這個孫子,雖然不是東西,可這腦子,確實比自己好使。
兩人又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半天。
一個出主意,一個點頭。
一個像毒蛇,一個像惡犬。
他們都以為,自己的謀劃天衣無縫。
卻不知道,在院子另一頭的角落裡,有一雙更老的,也更毒的眼睛,正透過窗簾的縫隙,將他們所有的動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閻埠貴的屋裡,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九月三日,上午八點。許大茂與傻柱,於院中結盟。】
【其計有二。】
【一曰,堵其流。】
【二曰,揚其灰。】
寫完,他合上本子,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興奮的光。
他沒有聲張,也沒有去向任何人彙報。
他只是將這本賬,默默地,又記下了一筆。
他知道,這院子裡的水,終於要徹底渾了。
而他,將是那個,在渾水裡摸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