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筆尖上的戰爭(1 / 1)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場由兩個“治安調解員”親身示範的全武行,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林逸走了。
他留下了一道荒唐的命令,和兩個被捆綁在一起的死敵。
傻柱的廚房裡,氣氛降到了冰點。
一張小方桌,隔開了兩個鬥了半輩子的男人。
桌上,是一張雪白的信紙,和一支沾滿了墨水的英雄鋼筆。
許大茂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準備挨訓的小學生。
他的嘴角還帶著一絲青腫,火辣辣地疼。
傻柱則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那雙牛眼死死瞪著許大茂,彷彿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看什麼看!”
許大茂沒好氣地開口,“還不是你個蠢貨先動的手!”
“許大茂,你再放一句屁試試?”
傻柱將桌子拍得“砰”一聲響,“要不是你嘴賤,我能動手?”
兩人又習慣性地對罵起來,可那聲音,卻都透著一股無力的虛弱。
他們心裡都清楚,現在吵架,毫無意義。
那封五百字的聯名檢討,像一座大山,壓在兩人心頭。
“行了,別吵了。”
許大茂煩躁地擺了擺手,他知道,再耗下去,倒黴的還是自己。
他拿起那支鋼筆,清了清嗓子,擺出了文化人的架子。
“我來寫,你說。”
傻柱從鼻孔裡重重地哼了一聲,沒反對。
讓他拿勺子可以,拿筆,比殺了他還難受。
許大茂擰開筆帽,筆尖懸在紙上,沉吟了半天。
“開頭,得先承認錯誤。”
他琢磨著,“就寫……我們,何雨柱與許大茂,懷著無比沉痛和羞愧的心情……”
“打住!”
傻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筆尖都跳了一下,“誰他媽沉痛了?我揍你,我痛快!”
許大茂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何雨柱!你是不是不想好了?這玩意兒是寫給林逸看的!你得有個態度!”
“我就是這個態度!”
傻柱梗著脖子,“要寫就寫,我,何雨柱,揍了許大茂這個孫子。我錯了,錯在沒把他揍趴下!”
“你!”
許大茂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鋼筆都快被他捏斷了,“你這是檢討嗎?你這是宣戰書!”
兩人又僵持住了。
廚房外,三大爺閻埠貴的窗簾,被輕輕拉開了一道縫。
他推了推眼鏡,將廚房裡那兩個劍拔弩張的身影,盡收眼底。
他沒有拿出賬本。
因為他知道,這齣好戲,才剛剛開場。
許大茂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
他知道,跟傻柱這個棒槌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換了個思路。
“行,不寫沉痛。”
他咬著牙,筆尖在紙上落下,“那寫……九月五日,我與何雨柱同志,在調解鄰里糾紛時,因工作方法存在分歧……”
“什麼同志!”
傻柱又打斷了他,“誰跟你是同志!還有,什麼分歧?就是你個孫子嘴欠!”
“啪!”
許大茂再也忍不住,將手裡的鋼筆重重地拍在桌上,墨水濺得到處都是。
“何雨柱!你到底想不想寫了!再這麼下去,咱們倆都得去派出所喝茶!”
傻柱的呼吸,變得粗重。
派出所三個字,像一道緊箍咒,讓他那股蠻橫的勁兒,洩了半截。
他沉默了。
廚房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只剩下牆上那隻老掉牙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像在為兩人倒數計時。
許久,許大茂才重新拿起那支沾滿墨水的鋼筆。
他的眼神,陰晴不定。
“柱子。”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像一條在陰溝裡蟄伏許久的毒蛇,“要不……咱們換個寫法?”
傻柱抬起眼,警惕地看著他。
“什麼寫法?”
許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弧度。
“他林逸,不是要咱們反省嗎?”
“那咱們,就反省得深刻一點。”
“咱們就寫,我們之所以會打起來,不是因為我們脾氣不好。”
他湊到傻柱耳邊,聲音像魔鬼的私語。
“是因為,我們院裡,現在這個‘院務管理委員會’的制度,本身就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