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公開處刑(1 / 1)
林逸走了。
他留下了一個荒唐的命令,和一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那封淬了毒的“檢討書”,還貼在公告欄上,像一張寫滿了諷刺的訃告。
人群,像退潮的海水,無聲無息地散去。
每個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屋裡,關上了門,可每個人的耳朵,都還豎著。
許大茂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清晨的薄霧裡,而是赤身裸體地站在了冰天雪地中。
那封他引以為傲的檄文,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絞索。
傻柱通紅著一雙眼,像一頭被激怒卻又被鐵鏈鎖住的公牛。
他死死地瞪著許大茂,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都他媽是你出的餿主意!”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轉身,一腳踹開了自家廚房的門。
“砰!”
一聲巨響,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在許大茂臉上。
許大茂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躲在窗簾後窺探的目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公開評議?
當著全院人的面,解讀檢討書?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逃也似的,衝回了自己那間陰暗的小屋。
院子裡,再次恢復了那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眼鏡,默默地轉身回屋。
他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涼透了的白開水,一飲而盡。
他知道,林逸這一手,比他想象的,還要狠。
這已經不是在管理院子了。
這是在誅心。
傻柱的廚房裡,氣氛降到了冰點。
他一屁股坐在小馬紮上,胸口劇烈起伏,那雙牛眼死死瞪著牆上那把明晃晃的菜刀。
他想砍人。
可他不知道該砍誰。
砍許大茂?
那個孫子跟他一樣,都是被架在火上烤的螞蚱。
砍林逸?
他不敢。
那個年輕人平靜的眼神,像一座他永遠無法翻越的大山。
就在這時,廚房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一條縫。
許大茂探進半個腦袋,那張掛了彩的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柱子。”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
傻柱猛地抬頭,眼神像要吃人。
“滾!”
“別啊。”
許大茂硬著頭皮,擠了進來。
他反手關上門,像個做賊的,“咱倆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衝我橫有什麼用?”
傻柱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裡的茶缸,捏得咯咯作響。
“晚上……怎麼辦?”
許大茂的聲音都在發抖,“真讓他把咱們倆當猴耍?”
“那你說怎麼辦!”
傻柱低吼道,“你不是能耐嗎?你不是會寫嗎?你再寫一個出來啊!”
許大茂的臉,瞬間垮了。
他要是能有辦法,還用得著來找這個棒槌?
“要不……”
許大茂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最後的僥倖,“咱倆就說……病了?晚上去不了?”
傻柱冷笑一聲,像在看一個白痴。
“你覺得,他信嗎?”
許大茂沉默了。
是啊,林逸會信嗎?
他只會拎著那句“或者去派出所”,堵在他們家門口。
廚房裡,陷入了令人絕望的安靜。
只剩下牆上那隻老掉牙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像在為兩人倒數計時。
傍晚,夕陽的餘暉,像凝固的血,染紅了院子的西牆。
家家戶戶都飄出了飯菜的香氣,可今天的院子,卻沒有任何人出來走動。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每一個人。
他們在等。
等一場前所未有的,公開的處刑。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
那扇所有人都下意識迴避的房門,開了。
林逸走了出來。
他的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從屋裡搬出了一張小方桌,放在了院子正中央。
然後,他又搬出了一把椅子,放在了桌子後面。
最後,他點亮了一盞煤油燈,放在桌角。
橘黃色的燈光,在暮色中搖曳,像一簇鬼火,照亮了這方小小的、即將開演的舞臺。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院裡每一扇緊閉的門窗。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鑰匙,開啟了所有的沉默。
“開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