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旗倒了(1 / 1)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林逸那句“申請駁回”,像一塊冰,砸碎了最後一絲溫度。
傻柱那隻高高舉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在滿院或憐憫、或嘲諷的目光中,緩緩地,放了下來。
旗,倒了。
林逸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將那張寫滿了屈辱的申請書,仔仔細細地對摺,收回了自己的挎包。
然後,他吹熄了那盞燈。
“噗。”
院子,瞬間陷入了黑暗。
只剩下那輪慘白的月亮,冷冷地,照著這方小小的,剛剛上演了一場無情審判的舞臺。
“散會。”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兩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人群在黑暗中無聲地散去。
他們像一群受驚的魚,逃回各自的洞穴,卻又忍不住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聆聽著院子中央那幾個失敗者的動靜。
二大爺劉海中挺著肚子,走得四平八穩。
他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三大爺閻埠貴則抱著他的鐵皮文具盒,走得小心翼翼。
他那顆算盤一樣的心,正在飛快地計算著這場風暴過後,自己地位的又一次提升。
許大茂的臉上,掛著一絲病態的、得意的冷笑。
他經過傻柱身邊時,故意重重地“哼”了一聲。
那聲音,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傻柱沒有動。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像一根被雷劈斷了的木樁,杵在院子中央。
高大的身軀,在月光下,投下了一道孤獨而又可笑的影子。
秦淮茹家的門,開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身後,跟著那個同樣失魂落魄的賈張氏。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
她只是走到傻柱面前,停下了腳步。
兩人在黑暗中對視,隔著三尺的距離,卻彷彿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深淵。
許久,秦淮茹才緩緩地,開了口。
她的聲音,很輕,很飄,像一片被秋風吹散的落葉。
“柱子。”
“謝謝你。”
說完,她不再多言。
她轉過身,牽起棒梗和小當的手,像一具行屍走肉,走回了那間昏暗的小屋。
“砰。”
門,輕輕關上。
那聲“謝謝”,像一把最鈍的刀子,在傻柱那顆早已麻木的心上,來回地,殘忍地切割著。
他寧願她罵他,打他。
也不願聽見這句,比任何嘲諷都更傷人的,謝謝。
他猛地一轉身,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重重一拳,砸在了身旁的老槐樹上。
“砰!”
一聲悶響,樹葉簌簌而下。
他那隻總是掄起大勺、揮舞拳頭的手,此刻,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可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他只是通紅著一雙眼,大步流星地衝回了自己的廚房,將那滿腔的無能狂怒,都發洩給了這片冰冷的黑暗。
院子裡,只剩下那輪慘白的月亮,和一地狼藉的人心。
林逸的屋裡,燈亮著。
他沒有看書,也沒有喝茶。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桌前,將那張寫滿了歪歪扭扭字跡的申請書,重新展開,鋪平。
他的手指,在那行“希望能有人,搭把手”的字樣上,輕輕地,劃過。
許久,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拿起筆,在那張申請書的背面,寫下了幾個字。
【廢品回收小組,首次任務目標:秦淮茹家,後院雜物。】
他頓了頓,又在後面,補上了一句。
【處理方式:按市價,八折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