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浮光掠影,夜探龍巢(1 / 1)
密室之內,沈浪緩緩睜開雙眼,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精光自眸中一閃而逝。
他周身氣勁流轉,竟將地面上積攢的灰塵無聲無息地吹拂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他心念一動,試著運轉那門剛剛到手的天階身法——《浮光掠影》。
“唰!”
前一刻還盤膝而坐的身影,竟毫無徵兆地,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已經如鬼魅般出現在了密室的另一端,整個過程快得彷彿縮地成寸,連一絲風聲都未曾帶起。
“這……”
沈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原地,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撼與狂喜。
他再次嘗試,身形在狹小的空間內化作數十道真假難辨的殘影,悄無聲息,鬼魅異常。
那感覺,彷彿肉身已經擺脫了枷鎖,化作了一縷可以隨心所欲穿梭於光影之間的青煙。
“好傢伙,這哪是輕功,這分明是瞬移外掛!”他心中大定,忍不住放聲大笑,“有此身法,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得!”
狂喜過後,他迅速冷靜下來。
他很清楚,皇后那張無形的大網已經開始收攏,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靜下心來,仔細梳理著副統領那浩如煙海的記憶碎片,將其中關於皇宮內部的地形圖、禁軍的巡邏路線、影衛暗哨的分佈位置,與那條通往“地下血池”的模糊路線,在腦海中進行飛速地整合、推演。
很快,一幅完美的、避開所有耳目的潛入地圖,清晰地構建完成。
目標,鎖定——禁宮深處,那座早已廢棄多年的“靜思苑”枯井!
沈浪推門而出。
早已在門外恭候多時、心急如焚的三位百戶,在看到他的瞬間,齊刷刷地躬身行禮。
但下一秒,他們便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眼前的“上使”大人,只是進去療傷了片刻,但整個人的氣勢,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那股雖然強大、卻依舊帶著一絲偽裝的凌厲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宗師氣度。
那雙平靜的眼眸,此刻便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讓人只看一眼,便心生敬畏,不敢直視。
“上使大人!”張百戶小心翼翼地拱手道,“情況如何?”
沈浪揹負雙手,聲音淡漠而威嚴,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獵物比我們想象的更狡猾。他正試圖潛回皇宮,自以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面露驚容。
“他好大的狗膽!”性情最爆裂的李百戶怒喝道。
沈浪的目光緩緩掃過三人,那眼神中的威壓,讓三人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傳我命令。”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影衛指揮所即刻起,進入最高戒備狀態,封鎖所有出入口。”
“我將親自前往禁宮,佈下最後的殺局。”
“在我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違者……”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冰冷刺骨,“視同‘泥鰍’同黨,格殺勿論!”
三位百戶聞言,心神劇震!
親自出馬!
以身為餌!
這是何等的魄力與自信!
他們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敬佩與狂熱。
這位空降的上使大人,不僅城府深沉,這雷厲風行的手段,更是遠在副統領之上!
“遵命!”三人齊聲應諾,聲音鏗鏘有力。
沈浪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以一個“抓捕”自己的、光明正大到極點的理由,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這座龍潭虎穴。
離開影衛據點,沈浪換上一身早已準備好的黑色夜行衣,幾個閃爍,便如同一滴墨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無盡的夜色之中。
一場酣暢淋漓的潛入大戲,正式上演。
他足尖在巍峨宮殿的琉璃瓦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悄無聲息地滑出數十丈遠。
身形之快,甚至在月光下都拉不出一絲殘影。
下方,一隊隊手持火把、殺氣騰騰的禁軍巡邏隊,如同鐵桶般封鎖著每一條宮道。
他們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卻絲毫沒有發現,就在他們頭頂的屋脊之上,一道黑影正以一種超越他們認知極限的速度,如履平地般掠過。
“口令!”
一處暗哨的角落裡,傳來低沉的喝問。
沈浪的身影恰好從他們頭頂掠過,甚至還有閒心在心中吐槽:“口令是‘鳳舞九天’,密碼是‘龍飛鳳舞’,你們皇后娘娘是多喜歡鳥?”
他根據記憶中那幅完美的潛入地圖,精準地避開了所有明哨暗哨,甚至是一些由天工院打造的、極其隱秘的機關陷阱。
他如同一滴融入黑夜的水珠,一個真正的月下鬼影,悄無聲息地抵達了最終的目的地。
靜思苑。
這裡早已荒廢多年,院內雜草叢生,高達半人,殘破的宮殿在月光下投射出張牙舞爪的陰影,充滿了死寂與不祥的氣息。
沈浪沒有半分停留,徑直走向院落角落裡那口早已乾涸的枯井。
他伸出手,按照副統領記憶中的手法,在井壁內側一塊不起眼的磚石上,以三長兩短的特定節奏,用內力輕輕敲擊了五下。
“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生鏽了數百年的機括聲,從井底深處沉悶地響起。
井底那塊由整塊青石板鋪就的地面,緩緩地,向著一側無聲地移開,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洞口。
下一秒,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夾雜著無盡的怨毒與死氣,如同實質的黑色浪潮般,從那洞口之中瘋狂噴湧而出!
那股氣息陰冷、粘稠、充滿了絕望,彷彿是九幽地獄最深處的汙穢被攪動了起來。
饒是沈浪如今已是二品宗師,心志堅定如鐵,也不禁被這股氣息衝得一陣心悸,胃裡翻江倒海。
他強忍著不適,探頭向下望去。
藉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恐怖一幕。
井下,並非什麼密室。
而是一條用森森白骨砌成的、看不到盡頭的螺旋階梯。
那階梯蜿蜒向下,最終消失在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階梯兩側的牆壁上,並非磚石,而是用無數痛苦掙扎的人臉浮雕和殘缺的骸骨胡亂拼接而成,彷彿每一塊牆壁,都在發出無聲的哀嚎。
這裡不是密道,不是地宮。
這分明是一座建在皇宮地下的、通往地獄的修羅屠場!
……
與此同時,鳳儀殿。
一名身穿黑袍、臉上戴著一張栩栩如生的麻雀面具的密探,如同鬼魅般單膝跪在皇后面前,聲音嘶啞得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
“娘娘,查過了。近期所有出宮的密旨、令牌,都沒有‘上使’這一級的記錄。此人……來歷不明。”
皇后正在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開得正盛的牡丹,聞言,手中那柄鋒利的金剪“咔嚓”一聲,竟將一朵開得最嬌豔、最完美的花朵,齊根剪斷。
她頭也未抬,語氣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一個敢冒充哀家的人,還接管了影衛……有意思。”
她將那朵被剪下的牡丹,隨手扔進了身旁的香爐之中,看著它在炭火中迅速枯萎、捲曲,最終化為一捧飛灰,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微笑。
“傳令下去。”
“讓‘雀堂’的人,去影衛指揮所,‘拜訪’一下這位神秘的‘上使’大人。”
“哀家倒要看看,”她的聲音,在死寂的宮殿中輕輕迴盪,“他究竟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