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鬼影隨行,利刃歸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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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一隊由十數名影衛精銳護送的馬車,正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穿行在京城最僻靜的街道上。

車輪被厚厚的軟布包裹,馬蹄也釘上了消音的膠墊,除了夜風捲過旌旗時那細微的“簌簌”聲,再無半分聲響。

沈浪端坐於為首的駿馬之上,身披黑色大氅,頭戴一頂壓得極低的斗笠,彷彿一尊與黑夜融為一體的石像。

他看似閉目養神,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實則那經過龍血淬鍊後變得異常敏銳的感知,早已如同一張無形的蛛網,覆蓋了方圓百丈的每一個角落。

“左前方,三十丈,茶樓二樓的窗戶後面,一個。氣息很弱,是個普通探子,現在走了。”

“右後方,五十丈,那棵大槐樹的樹冠裡,一個。氣息很強,是影衛的好手,現在也走了。”

“正前方,巷口賣餛飩的那個小攤……走了。”

沈浪的嘴角,在斗笠的陰影下,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近乎於嘲弄的弧度。

他知道,這不是敵人撤退了,而是那位高居鳳座之上的女人,在用她的方式,表達對自己這位“王牌”的信任。

“好傢伙,這感覺,就像是在玩即時戰略遊戲,戰爭迷霧正一片片地為我主動揭開。”他在心中瘋狂吐槽,“皇后娘娘這波操作,堪稱敵方最佳輔助。等我把這些監控點連成線,您家的野區可就對我單向透明瞭啊。”

此行,名為押送,實為釣魚。

他不僅要將這場“金蟬脫殼”的戲演得天衣無縫,更要藉此機會,反向繪製出皇后在京城的部分勢力分佈圖。

就在車隊即將抵達目的地——城西“聽風別院”前的最後一個街口時,一道充滿了凜冽煞氣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從前方巷口的陰影中閃出,攔住了去路。

來人身形精悍,臉上戴著一張冰冷的銀色面具,右手死死地按在腰間的刀柄之上,那雙隱藏在面具之後的眼眸,如同兩柄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地鎖定在了沈浪的身上。

正是撲了個空的副手,“利刃”。

他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聲音裡卻壓抑著被戲耍的滔天怒火與濃重的懷疑。

“首領!”他沒有行禮,而是當著所有手下的面,厲聲質問道,“城西破廟空無一人!內鬼抓到了嗎?!為何不等我回來,就擅自轉移貢品!”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凝固到了極點!

所有護送的影衛,都下意識地勒住了馬韁,噤若寒蟬。

他們一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彷彿變成了真正的木雕泥塑,卻將耳朵豎到了極限。

組織內的一、二號人物,公開對峙!

這可是足以載入影巢史冊的驚天大瓜!

然而,面對這公開的權力挑戰,沈浪的反應,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錯愕。

他連馬都沒下。

沈浪只是緩緩抬起頭,那雙隱藏在斗笠陰影下的眼眸,比對方更加冰冷,更加漠然。他甚至懶得去看“利刃”那張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具,而是用一種平靜到可怕的語調,反問道:

“利刃,我讓你去城外清剿內鬼據點,你為何提前歸來?”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淡,卻彷彿擁有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是我的命令不夠清楚,還是你覺得,你的判斷,可以凌駕於我之上?”

一句話,瞬間便將議題從“貢品的安全”,偷換到了“下屬是否絕對服從命令”這個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窒息的死罪之上!

“利刃”的呼吸猛地一窒,他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當頭罩下,讓他那滿腔的怒火竟被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強辯道:“屬下……屬下是擔心貢品安危!”

“呵。”

沈浪發出一聲充滿了輕蔑的冷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貢品的安危,由我負責,也由皇后娘娘親自盯著。”他緩緩抬起手,用馬鞭不輕不重地指向了“利刃”那張因驚愕而僵住的臉,“我現在的行動,每一個步驟,都已直接向娘娘彙報。你現在攔住我的去路,耽誤了吉時,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轟——!

“皇后娘娘”這四個字,如同一座無法撼動的太古神山,狠狠地砸在了“利刃”的神魂之上!

他臉上的所有憤怒、懷疑、乃至身為頂尖殺手的驕傲,在這一瞬間盡數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死人般的煞白!

他再大的懷疑,也不敢公然違抗一道可能存在的“皇后懿旨”!

“屬下……屬下不敢!”“利刃”再也無法維持站姿,單膝跪倒在地,將頭顱死死地低下,聲音裡充滿了無法遏制的惶恐。

“念你忠心,這次不罰。”沈浪的聲音恢復了那副不帶任何感情的淡漠,“現在,你去別院周圍一里內清場警戒,在我下令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去吧。”

這既是命令,也是驅逐。

當著所有手下的面,沈浪用最簡單、也最霸道的方式,將“利刃”那氣勢洶洶的挑戰,徹底瓦解,玩弄於股掌之間。

“是……屬下遵命!”

“利刃”只能將所有憋屈和不甘都吞進肚子裡,咬著牙領命而去。

他轉身的瞬間,那雙隱藏在面具之後的眼眸中,懷疑雖被壓下,那份不甘與怨毒,卻已深植心底。

車隊,再無阻礙,緩緩駛入了那座名為“聽風別院”的幽深府邸。

沈浪命人將那幾個裝滿了石頭的沉重箱籠,小心翼翼地搬入了守衛最森嚴的地下石室,並親自貼上封條,嚴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做完這一切,他遣散了所有人,獨自一人,站在別院正中央那棵枝繁葉茂的百年古槐之下,緩緩摘下了斗笠。

夜風拂面,他深吸了一口屬於這座新據點的、帶著淡淡草木清香的空氣。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屬於皇后的秘密據所有物,已經姓“沈”了。

……

皇宮,鳳儀殿密室。

水鏡之中,鬼面的聲音再次響起,沙啞得不似人聲:“娘娘,利刃擅自歸來,在聽風別院外與‘影子’發生了些許口角,被‘影子’以您的名義訓斥並派去警戒了。‘貢品’已順利入庫。”

皇后正翻看著一本記錄著宮中各項開支的賬本,聞言,頭也未抬,秀眉微蹙。

“這個利刃,勇則勇矣,卻無腦子。”

她放下賬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

“‘影子’做得很好,懂得用本宮的名頭來彈壓下屬,是根好用的鞭子。”

她非但沒有起疑,反而因為沈浪這“狐假虎威”的行為,對他更加信任和欣賞。她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掉,淡淡地吩咐道:

“傳令下去,讓利刃回影巢閉門思過,沒有本宮的命令,不許他再出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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