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圖窮匕見,鳳駕臨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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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朱祐樘那充滿了野心與期待的提問,如同滾油中濺入的一滴冷水,瞬間讓廣場上那狂熱的氣氛為之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沈浪的身上。

然而,不等沈浪開口,一名親衛便神色慌張地匆匆來報,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遏制的顫抖。

“殿下!不好了!宮裡來人了!”

“是……皇后娘娘派來的鳳駕內官!”

“母后?”

朱祐樘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陰沉。

他與麾下眾將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警惕。

“宣。”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沈浪心中冷笑,臉上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屬於技術狂人的、被打斷思路後的不悅。

他眉頭微皺,彷彿還在思索著剛才那個技術難題,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渾不在意。

片刻之後,一名面白無鬚、眼窩深陷、身著一襲四品緋紅宦官服飾的中年太監,在一眾小黃門的簇擁下,緩步走入。

他手中持著一柄拂塵,步履無聲,那雙陰鷙得如同毒蛇般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掃過全場,便讓在場所有鐵血將領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骨子裡的寒意。

正是皇后座下四大總管太監之一,魏安。

“奴婢參見三皇子殿下。”魏安微微躬身,禮數周到,語氣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殿下萬安。”

他甚至沒等朱祐樘開口,便徑直走到了那尊頂天立地的“玄武戰傀”面前,繞著它走了一圈,口中發出“嘖嘖”的讚歎之聲,那眼神,彷彿是在審視一件早已屬於自己的玩物。

“真是巧奪天工的殺人利器啊。”他陰陽怪氣地笑道,“殿下孝心可嘉,竟為娘娘尋來如此神物分憂,娘娘若是知道了,定會龍顏大悅。”

一句話,便輕描淡寫地,想將這尊足以改變國運的戰爭機器的歸屬權,劃歸到鳳儀殿名下!

“放肆!”一名脾氣火爆的將領當場怒喝,“此乃殿下心血,與鳳儀殿何干!”

魏安緩緩轉過身,那雙陰鷙的眼眸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名將領一眼,便讓他如墜冰窟,後面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殿下,”魏安不再理會旁人,對著臉色鐵青的朱祐樘笑道,“娘娘聽聞殿下在此得了些新奇玩意兒,特命奴婢前來瞧瞧。如今看來,何止是新奇,簡直是國之重器。娘娘說了,如此重器,研發過程必不可待慢,為確保萬無一失,她已調派‘天機監’的幾位大師,前來與公輸先生‘協同’,共同完成後續的研發。”

名為“協同”,實為“奪權”!

這圖窮匕見的吃相,讓在場所有三皇子一系的官員將領,無不怒目而視,現場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朱祐樘氣得渾身發抖,正要發作,一個平靜的聲音卻搶在了他的前面。

“公公說的是。”

沈浪不知何時已走下高臺,對著魏安深深一揖,姿態謙卑得像個真正的匠人。

“只是……”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為難”,“此戰傀的核心制御樞紐,用的是草民耗費十年心血獨創的‘心流’加密之法,以草民的心神意念為鑰,方可驅動。除我之外,任何人強行介入,都會導致樞紐內的‘靈犀管’瞬間過載自毀。屆時,這尊神物……恐怕會立刻化為一堆無用的廢鐵。”

他頓了頓,一臉“誠懇”地補充道:“當然,若娘娘執意如此,草民願立刻交出所有圖紙,告老還鄉。只是這後續若出了什麼差池,責任……草民實在是擔待不起啊。”

他將一個赤裸裸的奪權問題,輕描淡寫地,轉化成了一個誰也無法驗證、但誰也不敢去賭的“技術責任”問題,把那滾燙的皮球,又漂亮地踢了回去!

魏安那張倨傲的臉,瞬間被噎得青一陣白一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總不能說“沒關係,你弄壞了我們自己修”,那豈不是坐實了他們奪權的目的?

“哈哈哈哈!”

朱祐樘心領神會,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親自上前扶起沈浪,借坡下驢。

“先生乃國士,國士的心血,豈容他人掣肘!此事就不勞母后費心了!”他轉頭看向沈浪,那雙充滿了野心的眼眸中,滿是前所未有的欣賞與信任,“先生,孤信你!從今日起,這藏兵谷所有資源任你調遣,務必為這尊‘玄武’,加上一把只有你我能掌控的‘鎖’!”

沈浪成功地,將皇后的外部壓力,轉化為了自己獲得更高許可權的內部推力!

“草民……遵命!”

送走臉色鐵青、幾乎是落荒而逃的魏安後,朱祐樘屏退左右,親自為沈浪斟滿了一杯酒,感慨道:“先生今日之言,勝過千軍萬馬!母后……唉,她總是這樣。這‘玄武’,是孤的底牌,絕不能落入她手。先生,從今往後,你我便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他對沈浪的稱呼,從“先生”變為了更親近的“你我”,顯示出心理防線的巨大突破。

而在返回皇宮的馬車上,魏安的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玄冰,他對身邊的侍從低語:“那個公輸亮,是個釘子。回去稟報娘娘,此人留不得。既然技術奪不過來,那就……連人帶技術,一起毀掉!”

夜深,宴席散盡。

朱祐樘將沈浪獨自一人,帶到了那尊鋼鐵巨獸的腳下,親自開啟了一道暗門,露出了通往戰傀核心動力室的狹窄通道。

動力室內,一顆足有磨盤大小、通體由不知名玄鐵打造、表面不斷有能量光芒流轉的“玄鐵之心”,正如同巨獸的心臟般,緩緩跳動著,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先生,”朱祐TCP樘指著那顆能量核心,眼神變得無比凝重,沉聲說道,“孤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這裡加裝一個‘自毀機關’。除了你我的信物合一,任何人觸碰,都會引發一場驚天動地的爆炸。”

他頓了頓,死死地盯著沈浪的眼睛。

“你,能做到嗎?”

這既是信任,也是一道致命的考驗。

沈浪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步上前,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那顆冰冷而強大的“心臟”,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小小的期待。

“自毀?不,是後門。”

就在他準備開口應下的瞬間,一股極其細微、卻又充滿了致命惡意的窺伺感,如同毒蛇的信子,從背後一閃而逝!

沈浪撫摸著“玄鐵之心”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正常,彷彿毫無察覺。

他知道,皇后的耐心已經用盡。

針對“公輸亮”的暗殺,已經提上了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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