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瞞天過海,金庫魅影(1 / 1)
影樓的安全屋內,燈火通明。
沈浪獨自一人,站在一張巨大的京城防務沙盤前,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不知從哪個倒黴蛋屍體上摸來的玉佩,指尖在上面緩緩摩挲,大腦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四大城門,九大水門,如今皆由東廠與五城兵馬司聯合看守,文書勘驗滴水不漏,連只蒼蠅飛出去都得驗明公母。”
他在腦中飛速覆盤著京城固若金湯的防禦體系,隨即自嘲地笑了笑。
“偽裝成商販?怕是還沒到城門口,就被曹正淳手下那幫嗅覺比狗還靈的番子給聞出味兒來了。硬闖?那是莽夫的行為。”
他將所有透過“門”的方案一一否決,最終,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獵人般的狡黠。
“既然門走不通,那就……走洞。”
他不再猶豫,走到密室角落一處極其隱蔽的傳訊管道前,取出一枚刻有“玄鳥”圖騰的特製竹哨,按照三長兩短的獨特節奏,吹響了接管“影巢”後的第一道正式指令。
哨音無聲,只有一股極其細微的內力波動,順著管道傳向了京城地下那張無形的蛛網。
片刻之後,管道的另一頭傳來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表示訊號已接收。
沈浪將一張早已寫好的紙條塞入管道,上面只有一行字,卻字字透著一股刁鑽到極致的思路。
“蒐集京城所有‘非正常’出口的情報——包括但不限於廢棄的暗道、施工中的河道、以及……皇家排汙渠的圖紙和守衛輪換表。”
不到半個時辰,一枚被蜂蠟封口的微型竹管,便從管道中“嗖”的一聲彈射而出。
影巢的效率,堪稱恐怖。
沈浪捏開蜂蠟,展開紙條。
數十條雜亂的情報中,一條資訊如同黑夜中的螢火,瞬間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工部侍郎王大人,正負責監督一段通往城外護城河的皇家暗渠的清淤工程,工期延誤,常有夜間趕工……”
而這位王大人,恰好因貪墨受賄,把柄就在沈浪之前摸到的某具屍體的記憶裡!
沈浪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智商碾壓的弧度。
他沒有親自出面,只是再次透過傳訊管道,下達了第二道指令。
很快,一名隸屬於“影巢”外圍的、平日裡只負責跑腿送菜的底層人員,便將一封匿名信和一份賬本的影印件,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了工部侍郎王大人的府上。
信中不提任何要求,只有一句輕描淡寫的話。
“今夜子時,暗渠工程需暫停半個時辰,以便‘貴人’通行,望大人行個方便。”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也是一次心照不宣的交易。
那位收到信後嚇得魂飛魄散的王大人會如何選擇,沈浪連想都懶得去想。
……
在等待夜幕降臨的間隙,沈浪並未閒著。
他以“追查要案,需特殊勘探工具”為由,手持那枚象徵著錦衣衛千戶身份的腰牌,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北鎮撫司那座戒備森嚴的軍備庫。
“喲,這不是沈千戶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軍備庫的庫管是個年過半百的老油條,眯縫著眼,皮笑肉不笑地打著哈哈。
沈浪沒有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徑直走到一排專門存放特殊工具的架子前,避開了所有刀槍劍戟,專挑一些不起眼的玩意兒。
“這卷‘天蠶絲’,我要了。”
“還有這套‘聽風筒’,能探明中空結構,也給我包起來。”
“另外,這幾瓶能中和常見毒氣的解毒丹,以及這把‘百變鑰匙’,一併給我。”
老庫管看著沈浪挑選的這些五花八門、更像是雞鳴狗盜之輩才會用到的“盜墓”工具,那雙眯縫著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懷疑。
“沈大人,您這是……要查什麼案子啊?又是絲線又是聽筒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要去哪個大戶人家裡……考古呢?”他故意將“考古”二字咬得極重。
沈浪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他只是將那枚刻著“錦衣衛千戶”的腰牌,“啪”的一聲,輕輕放在了桌上。
他平靜地看著老庫管,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
“曹正淳在查自己人的屍體,陸指揮使命我暗中調查,這些東西,是用來挖‘證據’的。”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愈發冰冷。
“你……想妨礙指揮使大人辦案?”
老庫管臉上的所有譏諷與懷疑,在聽到“曹正淳”和“陸指揮使”這兩個名字的瞬間,盡數土崩瓦解!
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後背瞬間便被冷汗徹底浸透!
“不……不敢!小人不敢!”他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滾帶爬地將沈浪點名的東西盡數打包,甚至還主動從自己的私藏裡,多塞了幾枚高品質的解毒丸。
“大人您拿好!不夠……不夠小人再去給您想辦法!”
沈浪心中冷笑,將東西收入囊中,轉身離去。
他知道,自己從“鐵判官”李默身上摸到的【縮骨功】,正好能應付狹窄的暗渠。
而那門【初級土遁術】,更是應對金庫可能存在的土木機關的絕佳後手。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子時,夜色正濃。
京城一處偏僻的河道施工地,早已空無一人,只有幾盞孤零零的馬燈在寒風中搖曳。
沈浪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夜行衣,如同一隻潛伏在黑暗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處早已被清空的暗渠入口。
他深吸一口氣,確認四周再無任何窺探的目光後,身形一晃,如同幽靈般滑入那深不見底、散發著一股潮溼黴味的黑暗水道之中。
……
東廠詔獄,最深層的審訊室。
曹正淳正站在一名被鐵鏈吊起的、渾身是傷的仵作面前。
旁邊,一名東廠的追蹤高手單膝跪地,手中託著一塊白布,布上放著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纖維。
“督主,”追蹤高手彙報道,“屬下在李默屍體失蹤的現場,發現了這個。經查驗,此乃‘雲錦蘇羅’的絲線,整個京城,只有一種官服的內襯會用到此物——錦衣衛千હો戶以上的冬季常服。”
曹正淳接過那根絲線,用兩根手指輕輕捻動,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錦衣衛……很好。”
“咱家倒要看看,是陸炳手下的哪條狗,敢來舔咱家的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