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黃金為餌,賬本為鉤(1 / 1)
厚重無匹的石門在身後徹底封死,隔絕了外界清冷的月光,也將沈浪囚禁於這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一道冰冷、雍容、卻又充滿了得意與玩味的女子聲音,彷彿穿透了厚厚的山壁,清晰地,在他的耳邊響起。
“沈浪,我為你準備的鐵籠,還喜歡嗎?”
“慢慢享用你的寶藏吧,等你耗盡清水和食物,我會親自來……為你收屍。”
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無蹤,只留下那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戲謔,在死寂的洞窟內緩緩迴盪。
然而,預想中的驚慌與絕望,並未出現在沈浪的臉上。
他只是百無聊賴地掏了掏耳朵,對著那扇堅不可摧的石門,小聲地吐槽了一句。
“姐們兒,你這頂多算個豪華單間,還帶24小時夜明珠照明的,服務不錯,就是隔音差了點,下次記得改進。”
他甚至連多看一眼那扇石門都懶得,徑直轉身,如同一個剛剛完成購物的顧客,開始從容不迫地盤點起自己的“戰利品”。
金銀珠寶?
太俗,而且太重,帶不走。
《天工傀儡術》?
好東西,但遠水救不了近火,眼下沒時間給他造個高達出來。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那張從玄鐵箱中取出的、用不知名獸皮繪製的“京城地下暗道網圖”之上。
沈浪緩緩攤開地圖,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飛速地掠過上面那蛛網般密集的線條。
“原來如此……”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智商碾壓的弧度。
這張地圖的繪製範圍,根本不止京城!
其精細的筆觸一直延伸到了京郊百里之外,而翠屏山的地形,赫然在列!
最關鍵的是,一條用硃砂描繪的、極其隱蔽的紅色細線,正從他腳下這間金庫的最深處,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蜿蜒曲折地穿過山體,最終連線到了山外數十里處,一個毫不起眼的、標記著“枯井”的地點!
這根本不是什麼死路一條的寶庫,這是柳檔頭為自己準備的、連曹正淳都未必知曉的終極逃生之路!
“嘖嘖,柳檔頭這狡兔三窟的本事,不去當地產開發商真是屈才了。”
破局的關鍵,早已握於手中。
沈浪走到那堆報廢的黑鐵魔神殘骸前,根據地圖上的標註,在那沉重的金屬基座之下,果然找到了一處被巧妙偽裝成地磚的暗門。
他沒有急於離開。
“就這麼走了,多對不起外面朋友的一番苦心。”
沈浪的眼中閃過一絲獵人般的狡黠,一個堪稱歹毒的計劃,在他腦中瞬間成型。
他先是走到那座巍峨的金山前,故意將大量的金磚銀錠胡亂地堆砌在巨大的石門之後,偽造出一種“我正在瘋狂挖掘,企圖從正門暴力破解”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地,從懷中取出了那本足以讓整個大明官場天翻地覆的“核武器”——《百官行述》。
他沒有半分猶豫,動作麻利地,從賬本上撕下了其中一頁。
那上面,用極其工整的蠅頭小楷,詳細地記錄著當朝吏部侍郎趙文華,是如何透過賣官鬻爵,在短短三年內,貪墨白銀七十萬兩,並將其中一半,透過“鬼蘭”的秘密渠道,送往了某個“不可說”之人的府上。
沈浪的嘴角,咧開一個無比森然的弧度。
他從地上撿起一把不知哪個倒黴蛋留下的匕首,將這頁致命的賬本,狠狠地,釘在了金山最頂端那塊最顯眼的金磚之上!
做完這一切,他嫌不夠,又用匕首的尖端,在金磚的另一面,龍飛鳳舞地刻下了一行充滿了挑釁與惡毒意味的字。
“蘭夫人,你的‘籠子’不錯。這份薄禮,贈予吏部侍郎大人,算是沈某的出籠之喜。”
一石三鳥!
其一,威懾!
他用這種方式告訴蘭夫人,我知道你的底細,甚至知道你和朝中重臣有勾結!
其二,離間!
那位吏部侍郎大人,在得知自己的身家性命被“鬼蘭”如此輕易地“出賣”後,會作何感想?
兩大勢力之間那脆弱的信任,將在瞬間土崩瓦解,甚至反目成仇!
其三,宣告!
他用這種方式向所有敵人宣告,我沈浪不僅毫髮無傷地逃了,還帶走了你們最想要的東西!
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佈置完這致命的“禮物”,沈浪不再有半分停留。
他走到暗門前,看著那複雜無比的機關鎖芯,腦海中,剛剛獲得的《天工傀儡術》殘篇知識,如同本能般自行運轉。
他現學現用,雙手如穿花蝴蝶般在那看似毫無規律的機擴之上飛速撥動。
不過十數個呼吸的工夫,“咔噠”一聲,那道足以困死任何宗師的暗門,應聲而開。
一股帶著泥土芬芳的、陳腐而陰冷的氣息,從那幽深曲折的地下暗道中,撲面而來。
沈浪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輝煌、卻又殺機四伏的“牢籠”,毅然轉身,身形便徹底融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
與此同時,翠屏山巔,“四方鎖天陣”的陣眼處。
蘭夫人正坐在一張由白玉打造的石桌前,姿態優雅地品著一杯新沏的雨前龍井。
清冷的月光灑落,將她那張絕美的面容,映照得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一名黑衣手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單膝跪地,恭敬地彙報。
“夫人,裡面已經半個時辰沒有任何動靜了,想必是已經放棄,在等待絕望降臨。”
“哦?”蘭夫人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微笑,聲音如同情人間的低語,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冰冷。
“困獸猶鬥,總要有個力竭之時。傳令下去,保持陣法運轉,再等十二個時辰,待他銳氣盡失,飢渴難耐之時,我們再進去。”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懸崖邊,俯瞰著那片在月色下如同巨獸般蟄伏的山林,眼中充滿了貓戲老鼠的快感與絕對的自信。
“我要讓他跪著,求我給他一個痛快的死法。”
她絲毫不知,自己眼中的那隻“困獸”,此刻早已金蟬脫殼,甚至還給她和她的“盟友”,留下了一份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的“驚喜”。
數十里外,一處早已乾涸的枯井之中。
沈浪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躍出,重見天日。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回頭望了一眼翠屏山的方向,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殺機一閃而過。
攻守之勢,徹底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