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金蟬脫殼,反客為主(1 / 1)
通州城內,風聲鶴唳。
客棧的木窗被關得嚴嚴實實,卻依舊擋不住街面上那股肅殺之氣。
東廠番役們那特有的、皂靴踩踏青石板的密集腳步聲,混雜著不時響起的盤問呵斥,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座城池勒得喘不過氣來。
房間內,沈浪卻悠閒得彷彿置身事外。
他給自己倒了杯早已涼透的粗茶,心念一動,調出了那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系統面板。
“嘖,這位‘追魂手’李默,業務能力可以啊,封城的速度比我上輩子雙十一搶單還快。”
他看著面板上那兩個剛剛到手的“戰利品”,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智商碾壓的弧度。
【功法:《化骨綿掌》】
【物品:京城‘天字號’密倉佈防圖(真)】
“一個是指向曹正淳心腹的‘身份ID’,另一個則是曹正淳最緊張的‘命門’……”沈浪的指尖在冰冷的茶杯上輕輕敲擊,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李默現在滿世界找的是毀掉錢莊的‘暴民’頭子,但如果他發現了一個試圖盜取‘天字號密倉’的‘內鬼’……”
他端起茶杯,將那苦澀的茶水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絲獵人般的狡黠。
“你猜,他會先抓哪個?”
一個堪稱完美的陽謀,在他腦中瞬間成型。
……
子時,夜色如墨,知府衙門後院,一片死寂。
一道黑影如同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悄無聲息地貼著牆角的陰影滑過,避開了所有巡邏的家丁,最終,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了師爺的書房之外。
沈浪那暴漲的內力,讓他此刻的身法比之最頂尖的刺客,亦不遑多讓。
書房內,燈火通明。
一個留著山羊鬍、眼窩深陷的中年男人,正藉著燈火,將一包包金銀細軟,手忙腳亂地塞進一個早已備好的行囊之中。
正是那位貪婪且膽小的知府師爺。
白日裡錢莊的騷亂,早已讓他成了驚弓之鳥,此刻正準備連夜跑路。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就在他身後那片最深沉的黑暗之中,一雙平靜得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眸,早已將他所有的動作盡收眼底。
“完美的替罪羊,連跑路的戲碼都給我省了。”
沈浪無聲無息地欺近,如同一個從九幽歸來的死神。
那師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脖子後的汗毛猛地倒豎,剛要驚駭回頭!
一隻手掌,已經輕描淡寫地,印在了他的後心之上。
那手掌看起來綿軟無力,沒有帶起半分風聲,甚至連觸碰到衣物的聲音都微不可聞。
師爺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所有的驚恐與貪婪,都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毫無傷痕的胸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隨即,如同一個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布娃娃,軟軟地,向前栽倒在地。
《化骨綿掌》,陰毒無比,專毀內腑,外表卻不留半分痕跡。
沈浪看都沒看一眼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開始了他最擅長的環節——佈置現場。
他先是從懷中取出一張早已備好的、根據鎮庫使記憶偽造的“天字號密倉佈防圖”殘頁。
為了以假亂真,他還故意在上面畫錯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守衛換防時間,讓其看起來更像是一份倉促間謄抄的草稿。
他將這張致命的“證據”,小心翼翼地塞進了師爺的懷中。
隨即,他又將師爺那個裝滿了金銀細軟的行囊打翻在地,偽造出一種“攜款潛逃前,因分贓不均而被同夥滅口”的完美假象。
做完這一切,他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窗外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個精心佈置、即將引爆東廠內部驚天風暴的死亡現場。
……
天色微亮,通州知府衙門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追魂手”李默臉色陰沉地站在書房之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大人,”一名仵作小心翼翼地彙報道,“死者身上沒有任何外傷,但……但五臟六腑,已盡數被一股陰柔掌力震成了肉泥!”
李默聞言,那雙鷹隼般的眼眸驟然收縮,失聲道:“化骨綿掌?!這是督主身邊親衛才會的功夫!”
就在此時,另一名番役從師爺的懷中,搜出了那張被鮮血浸透了半邊的“密倉佈防圖”殘頁!
李默一把奪過,只看了一眼,那張素來冰冷的臉上,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瞬間盡數褪去,化為了一片死人般的煞白!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通州錢莊的騷亂,根本不是什麼暴民作亂,而是一個驚天陰謀的“煙幕彈”!
這個內鬼,利用暴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其真正的目的,是盜取事關東廠命脈的“天字號密倉”佈防圖!
而他之所以會死在這裡,顯然是被更上層的同夥……殺人滅口了!
“好……好深的心機!”
李默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他再也顧不上去追查什麼所謂的“暴民頭子”,立刻用最高階別的加密信鴿,向京城發出了十萬火急的警報!
“有內鬼,密倉危矣!”
整個東廠在通州的力量,瞬間被全部調動起來,將小小的知府衙門圍得如同鐵桶一般,開始瘋狂地進行內部審查,每一個下人、每一個護衛,都成了被懷疑的物件。
而就在通州城內雞飛狗跳、風聲鶴唳之時,城西門。
原本森嚴的盤查,因為主力被盡數抽調,已變得鬆懈不堪。
沈浪換上了一身普通的行腳商裝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被連日盤查折磨出的疲憊與麻木,混在一隊出城的普通商旅之中,不急不緩地走向城門。
“站住!路引!”一名守門的番役有氣無力地喝道。
沈浪恭敬地遞上早已備好的、不知從哪個倒黴蛋屍體上摸來的路引。
那番役只是草草掃了一眼,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過去!過去!下一個!”
沈浪微微躬身,隨著人流,閒庭信步般,輕鬆地走出了那座對於別人而言如同絕境囚籠的通州城。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早已亂成一鍋粥的城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將一場滔天黑鍋和無盡的猜疑,留給了身後的敵人。
……
京城,東廠總部,密室。
曹正淳正看著一份關於通州錢莊被毀的初步報告,臉色陰沉如水。
一隻信鴿“撲稜稜”飛入,心腹太監解下信筒,匆匆呈上。
曹正淳開啟看過,原本只是陰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一股恐怖到足以讓空間都為之扭曲的氣勢從他體內轟然爆發,身前那張由千年鐵木打造的桌案,竟無聲無息地化為了一捧齏粉!
他死死捏著那張來自李默的密報,紙張在他手中化為飛灰。
他從牙縫裡,一字一頓地擠出幾個字。
“化骨綿掌……天字號密倉……好,好得很!咱家的狗,都學會吃裡扒外了!”
他對心腹下令,聲音冰冷刺骨,如同來自九幽地府。
“傳我密令,啟動‘淨街’計劃!把所有可能接觸過通州賬目和京城佈防的人,都給咱家‘請’到詔獄裡來!”
“咱家……要親自審!”
密室的陰影中,曹正淳那雙不似人類的眼眸充滿了猜忌和暴戾。
一場由沈浪親手點燃的、遠比所有人想象中都更要殘酷的內部大清洗,即將拉開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