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星火,燃京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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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的秘密安全屋內,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兩名僥倖生還的親信校尉如同困在籠中的猛獸,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每一次轉圈,都讓地上那本就斑駁的青磚又多了一道磨痕。

“一炷香了……趙五哥怎麼還沒回來?”一名年輕些的校尉嘴唇乾裂,聲音裡帶著無法遏制的恐懼,“外面全是影衛的瘋狗,他……他不會是出事了吧?”

“閉嘴!”王大龍低聲喝道,但他那緊握刀柄、指節發白的手,同樣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唯有沈浪,靜靜地端坐在桌案之後,雙目微闔,彷彿早已入定。

他修長的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擊著,那富有節奏的“篤、篤”聲,如同最精準的沙漏,清晰地計算著那具價值連城的屍體,正在一點一滴流逝的“保質期”。

距離十二個時辰的時限,只剩下不到六個時辰。

……

京城,東廠據點“織繡坊”附近的一條暗巷,腥臭的泔水味與死亡的氣息混合,令人作嘔。

校尉趙五將自己整個人都塞進了牆角最深沉的陰影之中,連呼吸都彷彿停止了。

他死死地貼著冰冷的牆壁,聽著巷口外一隊隊影衛那整齊劃一、如同死神腳步般的巡邏聲,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腦中不斷迴響著沈浪那平靜到可怕的指令,每一個字都像是烙印般刻在他的靈魂裡。

終於,一隊影衛走過,巷口出現了短暫的空當。

就是現在!

趙五如同一隻最靈巧的狸貓,無聲無息地從陰影中滑出,幾個閃身便竄到了另一處影衛必經的巡邏點。

那裡,一個穿著東廠服飾的番役正靠著牆根,醉得不省人事,嘴裡還嘟囔著不清不楚的夢話。

趙五沒有半分猶豫,動作快如閃電。

他將那枚從李蓮英身上得來、刻有東廠密記的令牌,以及那張偽造的、寫著“龍脈節點圖”和“今夜子時動手”字樣的帛書,精準無比地塞進了那醉鬼的懷中。

做完這一切,他甚至沒有回頭多看一眼,便再次融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片刻之後,另一隊影衛巡邏至此。

“晦氣,東廠的閹狗,喝得跟死豬一樣。”為首的小旗臉上閃過一絲厭惡,下意識地就要拔刀。

就在此時,他眼角的餘光瞥到了醉鬼腰間那枚不經意間露出的令牌,瞳孔驟然一縮!

“等等!”他一把按住同伴的手,快步上前,在那醉鬼懷裡粗暴地摸索起來。

很快,那張寫著驚天陰謀的帛書,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龍脈……節點圖……”

當看清上面的字跡時,那名影衛小旗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他再不敢有絲毫耽擱,抓起那名尚在夢中的東廠番役,對著手下厲聲咆哮:“快!火速上報統領大人!出大事了!”

一處臨時徵用的指揮所內,一名因主將被殺而雙目赤紅的影衛統領,正暴躁地來回踱步。

當看到手下呈上來的“鐵證”時,他先是一愣,隨即,那張隱藏在修羅面具後的臉,徹底被一種瘋魔般的狂怒所扭曲!

“東廠!曹正淳!”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那張由百年鐵木打造的桌案,竟應聲而裂!

“好啊!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咱家還在這兒給皇后娘娘抓刺客,你們這幫閹狗,竟敢趁機動搖國本?!”

所有的憤怒、憋屈、以及為同僚復仇的慾望,在這一刻找到了完美的宣洩口!

他再不疑有他,對著帳下所有影衛,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傳我將令!調集所有人馬,給咱家踏平城西織繡坊!”

“咱家要親自審審,曹正淳手下這幫閹狗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

織繡坊,京城最大的絲綢交易中心,也是東廠在城西最重要的據點。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那扇由精鋼包裹的厚重大門被轟然撞開!

數百名殺氣騰騰的影衛如狼似虎地湧了進來,不由分說,見人就砍!

“影衛的瘋狗!你們敢?!”

織繡坊內,上百名東廠番役也不是善茬,一個個怪叫著抽出兵器,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一場京城數十年未有之慘烈巷戰,毫無徵兆地,轟然爆發!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淬毒的弩箭如同死神的飛蝗,在坊巷間瘋狂攢射!

淒厲的慘叫聲、兵刃入肉的悶響、以及雙方指揮官那充滿了無盡怨毒的怒罵聲,響徹夜空,幾乎要將這京城的半邊天都給捅破!

一方是為同僚復仇、急於立功的瘋狗。

一方是莫名被攻擊、誓死捍衛地盤的惡犬。

兩隻同屬於皇權的、最兇狠的獵犬,就這麼在他們共同的主人眼皮底下,瘋狂地撕咬在了一起!

……

秘密安全屋內。

“呼……呼……”

暗棋趙五連滾帶爬地從地道中鑽出,臉上還帶著未曾褪去的驚悸,但他那雙眼睛裡,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的光芒。

“大人!成了!小的親眼看到他們把人帶走了!”

話音未落,外面隱隱約約的喊殺聲,如同滾雷般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另一名負責偵查的校尉也瘋了一樣衝了回來,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都在發抖。

“大人!打起來了!影衛和東廠的人在城西殺瘋了!血流成河啊!福源茶樓那邊……至少一半的影衛都被調走了!”

兩名下屬激動地看著沈浪,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尊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在世神明!

而這場風暴的始作俑者,沈浪,只是緩緩地睜開了那雙古井無波的眼。

他為自己倒了一杯早已溫熱的茶水,輕輕吹去水面浮著的茶末,在那震天的喊殺聲中,淺淺地酌了一口。

外界的血雨腥風,彷彿只是他杯中這氤氳的熱氣,縹緲,且盡在掌握。

“很好,”他放下茶杯,淡淡地說了一句,“風來了。”

他緩緩起身,那件普通的千戶飛魚服,在這一刻彷彿化作了執掌生死的玄色王袍。

“準備動身。”

他的聲音平淡,卻字字如鐵,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去收……我們該收的東西。”

……

東廠督主府,密室。

曹正淳正用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枚通體血紅的玉扳指。

突然,一名心腹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顫抖得不成語調。

“督主!不好了!影衛那群瘋狗,突然帶人踏平了我們在城西的織繡坊!見人就殺,說我們……說我們意圖染指龍脈!”

曹正淳把玩玉器的手猛然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素來陰鷙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了一片足以將人神魂都徹底凍結的滔天怒火!

“皇后……”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她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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