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天子之證，國賊伏誅（1 / 1）
幹清宮內，時間彷彿凝固。
隨著皇帝那艱難睜開的一線眼縫，殿內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應聲而斷。
皇后最後的依仗——“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棋局，轟然崩塌。
她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大宗師魏禁則如一尊石像，收斂了所有殺機，靜靜地等待著他真正主人的命令。
而一手導演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浪，平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著最終的落幕。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皇后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懼後，那雙美麗的鳳目之中，竟迸發出一種毒蛇般的怨毒和急智！
她沒有求饒，更沒有崩潰。
反而搶在所有人之前，“撲通”一聲，撲倒在龍床之側，聲淚俱下地哭喊起來，那演技，足以讓教坊司所有名角都羞愧至死。
“陛下！您終於醒了！臣妾……臣妾為您懸著的心，總算能放下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隨即猛地回頭，伸出纖纖玉指，死死地指向沈浪，聲音裡充滿了被構陷的悲憤與護駕的決絕。
“陛下！就是此獠！錦衣衛沈浪！他勾結大內供奉魏禁，擅闖宮闈，還對您用了不知名的妖法！您千萬不要被他矇蔽啊！”
這番話，如同一盆最骯髒的墨汁，狠狠地潑向了沈浪。
她沒有否認自己的行為，而是巧妙地將沈浪的“救駕”，扭曲成了“挾持”和“巫蠱之術”！
她精準地抓住了“巫蠱”這個歷代帝王最深惡痛絕的禁忌，試圖在皇帝神志不清的瞬間，將這潭水徹底攪渾，反咬一口！
這，是一個頂級政治生物在絕境中的本能反擊！
然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惡毒無比的汙衊，沈浪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知道，對一個剛剛甦醒、思維尚在混沌中的人來說，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
他無視了皇后那顛倒黑白的表演，對著龍床上那雙渾濁的眼睛，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揖。
“陛下，言語或可作偽，但龍體不會。”他的聲音平靜如水，與皇后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娘娘說臣用的是妖法，那便請陛下一觀，這‘妖法’究竟是什麼。”
說罷，沈浪並指如劍，無視了皇后那聲嘶力竭的“你敢”的尖叫，身形如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那位剛剛甦醒的皇帝胸口幾處早已被丹毒淤塞的大穴上，疾點數下！
他渡入的不再是療傷的勃勃生機，而是一股精純無比、催發氣血逆行的霸道真氣！
“呃……”
龍床之上，皇帝本就虛弱的身體猛地劇烈一顫，那張蠟黃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隨即猛地張口，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
“咳……咳咳咳……噗——！”
一口腥臭無比、粘稠如墨的黑色淤血，被他從喉嚨深處猛地咳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好濺落在明黃色的龍被之上，那觸目驚心的黑，與至高無上的明黃形成了最諷刺的對比。
而在那灘緩緩散開的黑血之中，赫然有一枚尚未完全化開的、指甲蓋大小、散發著詭異紅芒的丹丸殘渣！
一股非人非獸的、陰冷邪異的氣息，瞬間瀰漫了整個幹清宮！
降維打擊！
沈浪放棄了最低效的“口舌之爭”，直接升級到了“物理取證”層面。
他利用自己對人體和真氣的精妙掌控，硬生生地從皇帝的龍體之內，逼出了皇后下毒的鐵證——“化龍丹”殘渣！
這比一萬句辯解都有力，是無可辯駁的“天子之證”！
這種“我懶得跟你吵，直接讓你吐出證據”的霸道操作，是極致的智商碾壓！
皇后所有的言語、所有的表情，都在看到那枚丹丸殘渣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灘刺眼的黑血和那點不祥的紅芒，在視野中不斷放大，再放大。
龍床之上，皇帝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當他聞到那股幾個月來在夢魘中不斷侵蝕自己龍體的、再熟悉不過的邪惡氣息時，滔天的怒火與殺意，瞬間爆燃！
作為帝王，他可能一時分不清忠奸，但他絕不會認錯這股讓他生不如死的味道！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燒紅的烙鐵，緩緩地、艱難地，從那灘丹渣，移到了皇后那張早已慘白如紙的臉上。
他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聲響，似乎想說什麼，卻因久未言語而無比艱難。
皇后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她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陛下……不是的……是沈浪他……是他陷害臣妾……”
“魏……”
皇帝用盡全身的力氣，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魏禁如遭雷擊，瞬間跪倒在地，那張枯槁的老臉上，早已是老淚縱橫！
“老奴在！”
皇帝的目光死死地、死死地盯著那個他曾經最寵愛的女人，嘴唇翕動，吐出了最後的判決。
那聲音雖然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響徹整個幹清清宮，帶著不容置疑的、至高無上的帝王意志。
“……清、君、側。”
王者歸來，一錘定音！
“清君側”三個字，就是對皇后“國賊”身份的最終認定，也是對大宗師魏禁下達的、最高階別的擊殺指令！
這一刻，所有的陰謀、詭辯、掙扎，都化為飛灰。
當這三個字響起的瞬間，皇后感覺自己彷彿被整個天地的意志所拋棄。
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讓她劇烈地顫抖起來，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徹底的、萬念俱灰的絕望。
魏禁緩緩起身，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冰冷的、絕對的忠誠，以及對國賊那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機。
他一步步地，走向那個癱軟在地、鳳袍散亂的女人。
面對魏禁那毫不掩飾的殺機，被判了死刑的皇后，會甘心就這樣伏誅嗎？
她是否還有最後的、玉石俱焚的底牌？
而沈浪，冷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皇后那保養得宜的纖纖玉手之上。
一國之母，頂級高手……她死後，她的“遺產”，又將會是何等的豐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