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天子之劍, 敕我斬邪(1 / 1)
轟隆隆——!
幹清宮的地動山搖仍在繼續,不祥的黑氣如同一條條甦醒的毒蛇,從堅實的金磚地縫中瘋狂躥升,伴隨著一陣陣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充滿了無盡痛苦與怨毒的龍吟悲鳴。
龍床之上,剛剛甦醒的皇帝面色慘白如紙,在劇烈的晃動中幾乎要被顛下床榻。
大宗師魏禁周身氣機勃發,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將所有震動與黑氣死死地擋在龍床三尺之外,但他那張枯槁的老臉上,同樣寫滿了對這超自然偉力的巨大震駭。
“這……這究竟是何等妖邪?!”魏禁運氣護體,聲音裡帶著無法遏制的驚疑不定。
他能感受到這股力量的邪惡與古老,卻完全無法理解其本質。
混亂的中心,剛剛完成“摸屍”的沈浪,腦海中湧入了海量關於“龍脈邪祟”的恐怖真相。
他成為了在場,乃至整個天下,唯一洞悉這場災難本質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刀,語速極快但異常清晰地說道:“陛下,魏公公,這不是鬼神,是一種‘汙染’!”
這番話,如同一道清泉注入沸油,瞬間吸引了兩人的全部注意力。
“皇后獻祭的,是她身負的鳳脈,以此為鑰匙,引動了深埋京城地下的龍脈怨氣!”沈浪直接丟擲從皇后記憶中獲得的核心情報,用一種近乎於後世病理分析的口吻,將這玄之又玄的“邪祟”解釋得清清楚楚。
“這黑氣本身沒有實體,但它會侵蝕生靈,將其轉化為只知殺戮的‘龍孽’!而且,它會傳染!”
在皇帝和宗師都束手無策的未知恐懼面前,沈浪化身為唯一的“專家”和“解說員”。
這種極致的資訊差帶來的冷靜與全知,瞬間將他的形象無限拔高。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緊接著是兵器碰撞的刺耳聲響。
“砰!”
一名渾身被黑氣纏繞、雙目赤紅、皮膚上浮現出細密鱗片的御前侍衛,瘋了一樣撞破殿門衝了進來!
他的速度與力量遠超從前,眼中只剩下純粹的、對生靈的無盡憎恨。
“護駕!”魏禁爆喝一聲,一掌隔空拍出。
雄渾的掌力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那“龍孽”的胸口,換做平時,足以將其轟成一灘肉泥。
然而,那龍孽只是踉蹌著後退幾步,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竟毫髮無傷地再次撲了上來!
魏禁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發現對方悍不畏死,而且堅逾精鋼!
皇帝驚恐地看著自己最精銳的護衛變成了怪物,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絕望。他看向殿內唯一保持鎮定的沈浪,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嘶啞地嘶吼道:“沈愛卿!你既知曉原委,定有解決之法!朕命你……不!朕求你,救救這大明,救救這京城!”
沈浪毫不推辭,當即躬身:“陛下,事態緊急,需行雷霆手段!卑職需要節制宮中所有禁軍、內衛乃至魏公公的權力,便宜行事!”
“準!”皇帝沒有絲毫猶豫,竟掙扎著從龍床之上坐起,一把解下懸於床頭的、象徵著至高皇權的“天子劍”,用盡全身力氣,塞到了沈浪手中!
“見此劍如朕親臨!有違逆者,先斬後奏!京城安危,全系卿一身!”
權力的巔峰體驗!
在最危急的時刻,皇帝主動讓渡了最高指揮權。
沈浪手持天子劍,名正言順地成為了這座城市的“救世主”和“獨裁官”。
就在此時,越來越多的“龍孽”從殿外湧入,它們保留著生前的武技,但更加狂暴,且尋常刀劍難傷。
魏禁雖強,卻也陷入了被數名同級高手悍不畏死圍攻的窘境。
沈浪手持天子劍,並未親自下場。
他開啟了從皇后那獲得的天賦——【鳳威】!
嗡——!
一股無形的、帶著上位者威嚴的精神衝擊,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所有衝入殿內的“龍孽”,動作齊齊一滯,眼中那瘋狂的血色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迷茫!
“魏公公!”沈浪暴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如同暮鼓晨鐘,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它們的要害並非頭顱心臟,而是胸口那片新生的‘逆鱗’!那是邪氣核心所在!”
魏禁聞言,眼神一凝,再不浪費氣力攻擊他處。
他身形一晃,避開一記狂暴的劈砍,掌風如刀,精準無比地轟在了一頭龍孽胸口那片剛剛浮現的、巴掌大小的細密鱗片之上!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那堅逾精鋼的龍孽,竟如同被擊碎了核心的瓷器,整個身體轟然碎裂,化為一地隨風飄散的黑灰!
有效!
魏禁精神大振,掌風呼嘯,招招不離要害,不過數息之間,便將闖入殿內的數頭龍孽盡數淨化!
他收掌而立,看著沈浪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後輩,而是看一個深不可測的、足以與自己平起平坐的同道。
幹清宮的混亂暫時得到了控制。
沈浪走到殿門前,手持天子之劍,向外望去。
只見皇城上空,那股不祥的黑氣已如瘟疫般蔓延出高高的宮牆,如同擁有生命的墨汁,緩緩滲入京城那萬家燈火的大街小巷。
真正的浩劫,才剛剛開始。
……
皇城之外,德勝門附近的一條繁華街道。
一個正在巡邏的兵丁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到一縷微不可查的黑氣,正從腳下的地磚縫裡緩緩滲出,如同一條無形的小蛇,悄無聲息地鑽進了自己的靴子。
他愣了一下,晃了晃腦袋,只當是自己眼花了,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巡邏。
他身邊的同伴並未發現任何異常,更沒有看到,他的眼底深處,一抹猩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他握著刀柄的手指上,皮膚之下,似乎有幾片細小的鱗片,正在隱隱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