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王座戰將與深淵之眼(1 / 1)
深淵之中,舊的秩序已然崩塌。
沈浪端坐於那張由萬千兵刃鑄就的黑金王座之上,指尖輕輕撫過那本由不知名獸皮製成的《萬兵魔典》。
九幽鬼後與萬怨咒主匍匐在遠處,連魔魂的每一次顫抖都充滿了源自本能的恐懼。
“主人,您……您現在就要研習此等魔道秘法嗎?”九幽鬼後壯著膽子,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慄,“這魔典……據說需要生魂為引,煞血為祭,過程極為兇險……”
沈浪甚至沒有抬眼看她,只是自顧自地翻開了魔典的第一頁。
書頁之上,並非什麼繁複的咒文或血腥的祭祀圖譜,只有兩個以無上意志烙印的古老魔文——“點化”。
“原來如此。”沈浪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你們這些蠢貨,用了三百年,連它的核心都沒看懂。”
他緩緩合上魔典,聲音平靜得不帶任何感情:“真正的鑄兵之法,不是從零開始的創造,而是賦予已有之物,以全新的靈魂。它需要的不是祭品,而是一個足夠完美的‘載體’。”
完美的載體?
九幽鬼後與萬怨咒主同時一愣,隨即,她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沈浪身下那張猙獰而又充滿了絕對霸權的黑金王座之上!
那是由億萬兵刃碎片融合了無盡魔魂與頂級煞鐵,最終由【兵主】權柄親自凝聚而成的傑作!
放眼整個深淵,再也找不到比它更完美的胚子!
沈浪並未起身,只是將一隻手輕輕按在了王座冰冷的扶手之上,另一隻手虛託著那本《萬兵魔典》。
他以【兵主】權柄為引,將魔典中最核心的鑄魂法門,如同一道無形的洪流,盡數灌入了身下的王座之中!
“汝為王座,亦為戰將。”
他的聲音不大,卻彷彿是天地間的唯一法則,在整個深淵清晰迴盪。
“今賜汝名——‘淵’。”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王座活了過來!
“嗡——!”
無數兵刃發出刺耳欲聾的錚鳴,黑金光芒如同流淌的熔岩,在王座的每一寸表面瘋狂流轉!
扶手上那兩顆猙獰的魔龍頭骨眼眶中,驟然燃起了兩團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色火焰!
王座的結構開始解體、重組!
無數刀劍碎片脫離主體,在沈浪的身後匯聚、盤旋,最終凝聚成一個高達三丈、身披黑金重甲、手持一柄由無數劍刃扭曲融合而成的恐怖巨刃、周身環繞著細微兵刃風暴的沉默巨人!
它緩緩地,在那空無一物的王座之前,單膝跪地。
一陣彷彿由無數金屬摩擦而成的宏大聲音,自它那封閉的頭盔之下沉悶地響起:
“淵,遵奉主上號令。”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九幽鬼後與萬怨咒主最後的一絲幻想。
她們看著那個端坐於虛空、卻彷彿依舊坐在無上王座之上的身影,看著那個由王座本身化身而成的、氣息甚至比她們全盛時期還要恐怖的戰將,內心只剩下最純粹的敬畏。
解決了內部的“代管者”問題,沈浪的目光終於投向了那深不見底的、通往外界的黑暗。
“該看看,外面那群老鼠,在我‘閉關’的這幾天,都做了些什麼了。”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這一次,他不再將【兵主】權柄侷限於單個的兵器或軍團,而是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將其無限延伸、擴充套件,與腳下這座囚禁了神魔、運轉了數百年的巨大“鎮魔井”,融為一體!
剎那間,他的感知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世界,不再是透過雙眼去看。
他彷彿化身為了鎮魔井本身,他的意志順著每一塊磚石、每一道符文、每一條鎖鏈向上蔓延。
他穿透了厚重的地脈,穿透了皇城冰冷的地基,他的“視線”無限拔高,最終,如同無所不在的神明,籠罩了整座紫禁城!
他“聽”到了金鑾殿內,那壓抑的呼吸與因緊張而加速的心跳。
他“看”到了龍椅之上,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輕帝王,臉上充滿了焦躁與不安。
他,便是【深淵之眼】!
金鑾殿內,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
新皇坐立不安,對著殿中唯一站著的那位身穿紫金道袍、手持拂塵的老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急切:“國師,時間已過三日,沈浪與三魔一同被困井下,至今毫無聲息。朕不能再等了!”
那被稱為國師的欽天監監正,緩緩睜開雙眼,臉上露出一絲智珠在握的從容微笑:“陛下莫急。鎮魔井乃太祖所設,牽動國運。貧道已佈下【九龍鎖天大陣】,引動京城龍脈之氣。一個時辰後,大陣啟動,無論井下是人是魔,都將與鎮魔井一同,被龍脈之氣徹底碾碎,化為京城根基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很好!”新皇眼中閃過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狠厲與決絕,“沈浪功高震主,又窺得鎮魔井之秘,斷不可留!此舉既能永絕後患,又能加固國運,一箭雙鵰!傳朕旨意,一個時辰後,開陣!”
國師手持羅盤,感受著下方鎮魔井那一片死寂的氣息,自信地對皇帝躬身一拜:“陛下請寬心,井下魔氣與生氣皆已沉寂,想必那沈浪早已與妖魔同歸於盡。老臣的【九龍鎖天大陣】,不過是為他風光大葬,再送他一程罷了。”
皇帝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冷笑。
深淵王座之上,沈浪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沒有憤怒,沒有驚駭,只有一片冰冷到極致的、彷彿在看一群死人的漠然。
一個時辰。
一場由他曾經效忠的君王,為他精心準備的、以整個京城龍脈為葬品的絕殺大局。
他緩緩起身,身後的王座戰將·淵亦隨之站起,沉默地等待著主人的最終號令。
“淵。”沈浪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準備迎戰。”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們的敵人,是這整座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