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吾即天意,京城法域(1 / 1)

加入書籤

意識自那片由光構成的、絕對死寂的海洋中緩緩上浮。

當沈浪再次“睜開”雙眼,他依舊盤膝於皇極殿前,周遭是劫後餘生的百官與禁軍,耳邊是壓抑的喘息與竊竊私語。

然而,世界,已經徹底不同。

他不再是透過眼睛去看,耳朵去聽。

他的意志,在煉化了那縷神性本源之後,已然與腳下這座承載了數百萬生靈的雄城,融為了一體。

他“看”到了。

城東,長樂坊的小巷深處,一個平日裡橫行霸道的潑皮,正將一名賣花女童推倒在地,搶走了她懷裡僅有的幾枚銅板。

那股純粹的“惡意”,在沈浪的感知中,如同一團刺眼的、令人作嘔的黑色煙霧。

城西,皇宮深處的慈寧宮內,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太監,正跪在熟睡的幼帝床前,用低不可聞的聲音,為這位新君的未來,為大明的國祚,獻上最虔誠的祈願。

那份純粹的“善念”,如同一縷在黑暗中搖曳、卻無比溫暖的燭光。

整個京城,數百萬人的悲歡離合、愛恨情仇、善惡念頭,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無窮無盡的資訊洪流,在他那片早已化為“道域”雛形的心海之中,靜靜流淌。

他不再是參與者。

他是觀察者,是聆聽這座城心跳的唯一神明。

這種全知全能的上帝視角,這種彷彿將整個世界都納入掌中的絕對掌控感,遠比任何單純的力量暴漲,都更令人沉醉。

就在此時,城南,一處隱秘的地下據點。

數名身穿夜行衣、眼神狂熱的死士,正圍著一張京城水脈圖,進行著最後的謀劃。

他們是忠於前朝的餘孽,也是被寧王暗中豢養的最後一批死士。

“頭兒,都準備好了。”一名死士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此乃‘腐仙散’,無色無味,只需一瓶,便可順著總水脈,在十二個時辰內傳遍整個京城!屆時百萬人同染奇疫,他沈浪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休想穩住這即將崩潰的天下!”

為首的逆賊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他緩緩拿起桌上那個不起眼的瓷瓶,聲音嘶啞:“很好。先皇之仇,寧王之志,今日,便由我等來討還第一筆血債!出發!”

一股龐大到足以沖天的惡意,瞬間在沈浪的心海中轟然炸開,如同黑夜中被點燃的烽火,無比醒目。

沈浪的眉梢微微一挑。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那條剛剛在他道域之中凝聚成形、代表著他全新權柄的秩序鎖鏈——【善惡有報】,已經開始自動執行。

地下據點之內。

為首的逆賊拿起毒藥瓶,正準備揣入懷中,腳下卻不知為何猛地一滑,彷彿踩到了一塊看不見的冰塊。

“哎喲!”

他整個人重心失控,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手中的瓷瓶脫手而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啪”的一聲,在他面前摔得粉碎!

無色無味的毒霧,瞬間將他自己徹底籠罩。

他臉上的表情,從猙獰,到錯愕,最終化為極致的恐懼。

他甚至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人便如同被投入了王水的蠟像,迅速化為了一灘滋滋作響的惡臭膿水。

“頭兒!”

另一個負責在門口把風的同夥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要向據點外逃竄。

就在他衝到門口的瞬間,頭頂一根常年穩固、足以承受千斤之重的頂梁木,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咔嚓”脆響。

下一秒,那根粗壯的橫樑精準無比地砸在他的後腦之上。

“噗嗤!”

紅白之物四濺,當場斃命。

剩下的幾名逆賊徹底崩潰了,他們看著眼前這詭異到極點的一幕,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發瘋似的尖叫著,不顧一切地衝出據點,衝向了人來人往的大街。

然而,就在他們衝上街頭的瞬間,一輛本該平穩行駛的馬車,其拉車的駿馬毫無徵兆地雙眼赤紅,彷彿受到了天大的驚嚇,猛然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

馬車失控了。

在一陣陣路人的驚呼聲中,那輛失控的馬車如同出膛的炮彈,精準無比地,將那幾名剛剛衝上街頭的逆賊,盡數撞得筋骨寸斷,血肉模糊。

天道好輪迴,報應不爽。

半個時辰後,攝政王府。

錦衣衛指揮使陸文昭,正滿臉困惑地向剛剛“出關”的沈浪,彙報著這幾樁離奇至極的“懸案”。

“王爺,此事……此事太過詭異。”陸文昭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解,“卑職派人查驗過,據點之內,一人死於自己所帶之劇毒,一人被房梁砸死,剩下幾人皆死於馬車失控……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意外’,可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意外?”

沈浪平靜地聽著,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他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不必查了。”

陸文昭一愣:“王爺的意思是?”

沈浪緩緩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望著窗外那片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卻又重新恢復秩序的京城,聲音平淡,卻彷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令下去,自今日起,京城之內,行善者自有福報,作惡者必遭天譴。”

陸文昭聽得雲裡霧裡,但他看著沈浪那雙彷彿洞悉世間一切因果的深邃眼眸,內心卻不受控制地湧起一股莫名的、近乎於神蹟般的敬畏與狂熱。

他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意外。

這是他眼前這位主上,為這座城,定下的新規矩。

在陸文昭恭敬退下之後,沈浪緩緩閉上了雙眼,內視己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維持著整個“京城法域”的被動運轉,正在極其緩慢地消耗著兩樣東西。

其一,是他從巡界使那裡掠奪來的、所剩不多的“神性本源”。

其二,是一縷縷從京城數百萬生民心中匯聚而來的、無比純粹的“人間願力”。

他明白了,這神一般的力量,並非無窮無盡。

它需要“燃料”。

……

遙遠的天界神殿,那名高階的“掌律神君”面前,懸浮著一面巨大的水鏡,鏡中正是沈浪所在的凡人世界。

他並未關注京城的異變,而是冷漠地伸出手,從虛空中摘下一片晶瑩剔透、彷彿蘊含著無盡哀傷的“雪花”。

“巡查,太過低效。淨化,又失之粗暴。”神君淡淡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情感,“便降下‘法則之淚’吧。此物會尋找那個世界最脆弱的法則節點,將其‘同化’,讓他們的‘有情’,迴歸我天界的‘無情’。”

“當他們的世界規則開始崩潰,那個異數,要麼選擇救世,耗盡本源;要麼選擇獨善其身,被整個世界排斥。無論如何,他都輸了。”

說罷,他輕輕一吹。

那片被稱為“法則之淚”的雪花,穿透水鏡,向著凡間,無聲地飄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