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傳說中的菜人(1 / 1)
那是一個長寬高都差不多兩米的正方形鐵籠,在籠子裡面有很多黑影在時不時的晃動著。
從影子的輪廓和大小來判斷,被關在裡面的都是人。
而在鐵籠的右下角,連著一個獨立出來的小小的鐵籠,長寬高大概30釐米左右,四周都被鐵皮死死的焊住,像是一個小盒子。
安奕微微張著嘴,看著眼前的那個籠子。
“主人,怎麼了?”張思看到她反常的樣子,關切的湊了過來,“你見過那個玩意?”
安奕全身冰涼。
是啊,她見過,她不光見過,她還坐過這個東西!差一點就命喪其中,以至於後來雖然從裡面逃出來了,但還是經常做噩夢夢到自己還被困在裡面。
“那是——菜人籠。”
“菜人籠,那是什麼?”張思從小家裡就不重視他,很早就輟學不讀了,關於典故之類的是一竅不通,此刻臉上寫滿了疑惑:“他們是犯了什麼錯才被關起來的嗎?這群人明明都已經餓成這個樣子了,路上還要抬著他們走,不辛苦嗎?”
“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餛飩人爭嘗。兩肱先斷掛屠店,徐割股腴持作湯。不令命絕要鮮肉,片片看入飢人腹。”張啟蘭說道,也看向那個鐵籠,“這是屈大均寫的菜人哀,這是真的能發生的事情嗎?”
“什麼事菜人哀?我怎麼聽不懂。”張思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一聽這些文縐縐的東西就想睡覺。”
“那是講天災橫行,百姓民不聊生,有一家夫婦非常恩愛,突然有一天妻子拿了一筆錢給丈夫,讓他走。丈夫後來才知道,那錢是妻子把自己賣了才得到的錢。”
“後來呢?那難道有沒有把他老婆贖回來?”
“丈夫看到妻子的時候,妻子已經被掛在了菜市場的肉攤上,全身的肉都被片了下來,已經活不了了。”張啟蘭苦笑著說道。
“啊……”張思一臉凝重,“可是現在到處都是喪屍,要錢也沒用了。”
“他們當然不是自願的。”安奕冷冷的說道,“這群人將他們抓起來,關在籠子裡,以備不時之需。”
“就像我儲備罐頭一樣?”張思咂了咂舌,“真可怕。”
“安奕。”徐姜東看著臉色越來越冷的安奕,說道:“那是他們的事情,我知道你善良,但是這種事情太多了,我們管不過來的。趁現在快點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他們人多勢眾,不要給自己惹麻煩。”
“徐姜東!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張啟蘭狠狠的啐了一口,“這是殺人,這是綁架!你怎麼能見死不救呢!我還以為你是個男人,怎麼關鍵時刻當起了縮頭烏龜!”
“要我說,我也同意我們走。”周澤也開口道:“那群難民人實在太多了,而且又都是些窮兇極惡之徒,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說不定剛剛他們攔我們的車,就想把我們也關在那個籠子裡呢!快走吧還是。”
安奕一句話不說,靜靜的看著那個鐵籠,彷彿能聽到裡面的哀嚎和絕望的哭泣。
前世被關在裡面時的那種恐懼和絕望,像一隻毒蛇的信子,在黑暗中對著她張牙舞爪。
可是前世的那個尚哥,已經死了。
這件事絕不簡單,尚哥死了,還有別人來承接這個東西,眼前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證據。
安奕一直以來都告誡自己,末日來臨後最忌的就是多管閒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前世她身陷絕境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幫她,那麼這一次就換她冷眼旁觀,絕不會給自己任何因為一時心軟而造成大錯的機會。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
安奕決定下車去看看。
在末日人吃人的情況並不少見,囤養菜人的事情其實也並不新鮮,只不過一般只要將人控制起來就好,例如用麻繩將他們綁在一根繩子上,想吃的時候割斷繩子,既省力又方便,在遷徙的時候甚至可以拉著繩子,讓他們自己走路。
而不是像眼前這樣修如此沉重的鐵籠,將人關在裡面,甚至在逃亡的時候還要將這麼沉重的籠子整個抬起來才能走。
這一切的重點,都在於籠子下方的那個漆黑的鐵盒子裡面。
假如安奕沒有猜測的話,在那裡面一定養著東西。
而就是那裡面的東西,才是這一切存在的意義。
“砰!”安奕推開車門,走下了車。
“安奕!別衝動!”徐姜東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臂,卻還是慢了一步,他深深的嘆了口氣,毫不猶豫的開啟車門走了下去。
“你、你你、你丟了什麼東西!”原本還囂張不已的那個男人,此刻也是丟盔棄甲的狼狽,那把AK他還死死的抓在手裡,卻連舉起槍瞄準的能力都沒有,滿臉全是眼淚和鼻涕,眼睛紅腫的已經睜不開,只能勉強扯開一條縫。
看到安奕沒有趁機逃跑,反而走下了車,他嚇的不行,一邊後退,一邊問道。
“你那籠子裡,裝的什麼東西?”安奕不答反問,看著男人一步步逼近,“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不就是糧食嗎,我可以給你們吃的。但是那個籠子,我要。”
她伸出手指向那個鐵籠。
男人一聽到有這好事,就連被燻壞的眼睛都顧不上了,他笑的咧開嘴,馬上又因為牽扯到痛處而齜牙咧嘴起來。
“真的嗎?女、女菩薩,你說,你說什麼都行。只要你給我們吃的,你要什麼都給你,要我的命都行!”男人一邊哭一邊說道。
事到如今他心裡知道自己是碰上了硬茬,哪裡還敢想什麼汽車什麼女人,能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女人佔據了一切主動地位,竟然還講理!
講理並不是什麼好事,但是此時此刻,他確實因為安奕沒有把他直接殺了而給菩薩好好上柱香。
“帶我去看看。”安奕也沒用廢話,說道。
男人急忙點頭答應,帶著安奕繞過滿地痛哭流涕的人群,走到了鐵籠邊。
還沒有靠近籠子,安奕就聞到了一股極其難聞的氣味。
那是屍體腐爛變質發出的味道,前世安奕每天都在與死人和喪屍打交道,絕對不會弄錯。
還有安奕最熟悉的聲音,像是再對她說:“好久不見,你又回來了。”
那聲音的來源,就是鐵籠下方的那個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