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郭瀟瀟自卑了(1 / 1)
陸成的神色肅穆。
陸成從未有過郭瀟瀟就該是他的下級,或者是誰的附屬品,誰就該保護誰的想法,因為陸成知道,自己沒有這個資格。
所以在除去了這樣的因素之後,郭瀟瀟和陸成是兩個很平等的自由人。每個人遇到了委屈之後,都會透過各自的方法和手段去消化。
在不傷害別人的前提下,不影響別人的基礎上,對自己的情緒進行融化,這是合理的。
郭瀟瀟可以去自己消化自己的情緒!
陸成也可以選擇去魔都證明自己的技能等級,最後讓董良河確定下來,陸成的診斷沒有錯誤,透過醫學會,讓醫學會認可陸成當時的診斷。
但是,郭瀟瀟的行為舉止,終究是影響到了陸成,所以陸成才會在之前的時候,遠離郭瀟瀟,並且冷靜下來思考解決的辦法。
這也沒問題。
陸成自忖,沒有朝著郭瀟瀟發過火!
只是在你做事情,影響到我的情況下,我要遠離你,郭瀟瀟就會如此敏感。
“瀟瀟,這件事不是都過去了嗎?”陸成見到郭瀟瀟舊事重提,也沒心思再追問郭瀟瀟學習方法了。
冷靜下來,開始轉移話題。
郭瀟瀟也冷靜下來了自己的情緒,微微抿嘴之後,把筆放下,說:“對不起,陸師兄,是我剛剛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郭瀟瀟還是覺得自己的思想包袱,略有些太重了。
她明明早就知道了這麼一個道理。
那就是,不管是初中還是高中時期,老師之所以會對學生進行投餵,是所帶學生的升學率,對他的名聲、工作、業績都是有提升的。
所以他們願意進行投餵,上趕著讓你來學習,盯著你,希望你能夠在改變你自己成績。自己命運的同時,再給他們帶來一點點的附加利益。
這並不是一種等價交換,但至少是雙贏的局面。
但是在大學,不一樣的。
帶教,只是導師或者教授的一種強制性的義務。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你只要能夠讓學生畢業,就完成了任務。
你帶出來了天才,也不會給你加分,最多就是給你所在的院校,提升綜合影響力,於個人而言,想要晉升職稱。
就只有兩樣,能力,還有文章、科研。
所以,在大學時候,你能不能畢業,對老師一點影響都沒有,甚至碩士研究生導師的最基本義務,就是把你帶畢業,沒其他的。
什麼言傳身教啊,什麼讓你可以有一技之長啊。
你愛學不學,我把你帶好了,最多說一句後繼有人,然後還能從副教授升為教授嗎?
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郭瀟瀟便在很早的時候,就改變了自己的學習理念,在大學的學習,就是為自己學的,是為自己負責,不是別人對負責,也不是你對其他任何人負責。
可以這麼講,你就算入學的時候再優秀,畢不了業,除非是老師故意卡你,否則的話,那你死不死,和老師們沒任何關係。
這就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大學裡面的師生,尚且如此,那麼同學之間,就更加沒有所謂的幫扶義務了。
咋的,你讀個大學,老師就必須給你找工作?動用自己的人脈?
若是你給導師帶來了足夠的利益,帶來了足夠的價值,那無可厚非,你只是滿足了你自己畢業的基本要求?
你是皇子公主啊?
就算是你是皇子公主,如今的華國也沒有皇帝,肯定是國外的王子,不慣著你就是不慣著你。
只是,早就放下了天才包袱的郭瀟瀟,略有些看不慣陸成在這裡與她裝逼,這些東西,都是她玩剩下的。
如果真要裝的話,陸成未必能夠裝的過她。
畢竟陸成是裝的,她是原裝——
“陸師兄,不好意思啊,如果您今天沒空的話,或者說,您不願意、不方便回答我的問題,或者有其他的交換條件,你可以和我明言。”
“我問你問題,是我打擾了你的時間,的確不好意思!”郭瀟瀟的語氣誠摯。
郭瀟瀟在大學的時候,也喜歡追著教授問問題,但是教授也是人,除去上課,也有自己的生活與家庭等雜物事。
所以,郭瀟瀟會爭取把自己的時間空出來後,再去爭取教授們的時間,而不是自私地,找到了對方,就把對方留下來。
這是不可能的。
郭瀟瀟這樣的坦誠之言,略有感染到了郭瀟瀟。
所以啊,陸成也就稍微端正了自己的心態,把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拋掉了。
說:“瀟瀟,你是不是對我剛剛的問題,有什麼其他問題啊?”
“但事實是這樣的,咱們拋開所有的一切情緒化的東西,去探討學習方式的問題好不好?”
陸成之所以這麼真摯,還是因為魯盛華教授的一句話,感染到了他。
就如同所有人,不管在什麼年紀,遇到了無可奈何之事時,會叫一句媽媽。
即便是魯教授,如今也在感慨,無人應答他的問題,無人如之前恩師在時,那麼保駕護航了。
甚至連真話都聽不到。
這是真實心態,那自己一個年輕人,有什麼架子和臉面可言?
不管其他,就讀書這個方面,郭瀟瀟可以吊著是個自己打!
“你說,師兄。”郭瀟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之後,然後雙耳豎起了,聽得很認真。
陸成便道:“瀟瀟,我給你分析一下我自己啊?”
“我,陸成。本科、沙市醫學院。”
“然後,我本科畢業考研的時候,也就是三年之前,複試失敗了,可能是因為家庭的原因,沒辦法二戰考研,所以只能去讀了規培。”
“瀟瀟你覺得,我是個會學習,知道學習方法的人嗎?”
“以你對我的瞭解,你認為我會是一個虛偽,明明自己能行,卻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人嗎?”陸成指了指自己,然後再指了指郭瀟瀟。
郭瀟瀟的瞳孔從圓形微微眯成了橢圓形的米粒狀,眼神和表情都略為迷離。
陸成講的是真話。
如果陸成真的擅長學習的話,那他,不至於考試只能去沙市醫學院啊,這一聽就是個小二本。
然後考研還考不上。
但郭瀟瀟的內心裡,有一個問題:“可是,師兄你?”
陸成打斷了郭瀟瀟,然後說:“不瞞瀟瀟你說,我在規培的階段,仍然是有些無所適從,我能夠做到的就是努力再努力!”
“然後,我就天天鑽手術室,不管是我們自己組的手術,還是別人組的手術還是其他科室的骨科手術,有手術我就看。”
“一開始我也迷茫,可到後來某一天,我發現我自己變了。”
“我沒統計過,但是我至少看了有兩千臺,這是至少。我看了這麼多手術之後,我發現我的手,還有我的思維,變得更加靈巧了。”
“但是其實,我仍然不會讀書,你讓我去做理論的題目,或者是讓我教一些我不會的東西,我也學得很慢。”
“我都不知道我怎麼懂的,而且,我也沒地方去認真地問過,我跟卜老師的時間也不長。”
“所以,我就想問問瀟瀟你,我這樣是什麼樣的情況,或者說,我可不可以透過重複或者是摹擬郭瀟瀟你現在的學習方法和思路,讓我的學習基礎更加系統化。”
“你別看我有些技能學得很好,但是我對關節外科還有骨腫瘤以及運動醫學,其實一竅不通,甚至我現在連膝關節前交叉韌帶斷裂關節鏡下重建手術的手術流程都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怎麼去取肌腱,我只知道要去取哪些肌腱……”陸成找了一個比較巧妙地切入點,把自己剖開了。
至於郭瀟瀟信不信,任何人來,陸成都要咬死這樣的說辭,他是不知道啊,知道了之後,他就能補足,補得更加全面了。
然後就能夠想到辦法告訴別人,自己到底是怎麼學習的了。
而且,至於別人信不信,不信又能怎麼樣?
陸成在湘州人民醫院龐大的手術觀摩量,這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陸成說著自己不明白,郭瀟瀟的美目卻是漸漸迷離了起來,說:“師兄,那你應該是對空間動感非常敏感的那一類啊?”
“你以前應該走保送、還有奧賽這路的啊?”
陸成聽了,若有所思,假裝不知情。
其實陸成自己是什麼情況,他清楚得很,若是沒有奇遇,什麼空間動感?
那都是假的。
郭瀟瀟繼續說:“我有同學,是數學系的,她就給我講過,她們班上,有人對空間三維結構,非常敏感,因此在學數論,還有在虛實數方面,非常敏銳!”
“還有學美術的人,她們也說,如果有立體感的人,去畫畫,學習出來的東西,和畫出來的東西,這樣的天賦,不是後天的努力能夠彌補的,這就是你的強項啊?”
郭瀟瀟說著,把自己的把筆記本拿了過來,然後用筆開始寫:“也有人對文字,相當敏感。我還有一些同學,他們就是,對立體、向量、空間,推論這些不敏感。”
“但是他們對文字的記憶力,非常好,基本上能夠達到過目不忘,看一遍,就能夠記住百分之五十的內容,百分之九十的重要內容。”
“還有人,對提煉這一塊,就很熟悉,他們能夠快速地拆解一大篇文章中的關鍵部分,一遍之後,能夠把大概意思還原,這就是對文字敏感。”
“這種人,天生就有學習的優勢,能夠記住很多概念,很多內容,然後再融會貫通的時候,寫文章很厲害。”
“她們就是可以走厚積薄發的路線,不斷積累,多多看書,博覽群書,下筆如有神。”
“還有一些人的話,則是對數字敏感。你可能讓他們單獨記誦一些文字,很困難。”
“但是一旦與數字連結了起來,那麼他們就能做到終身不忘,甚至他們說話,可能都要先把數字先提煉出來。”
“還有一些人,則是把知識體系,構架成為空間構架後,不同的節點,放置不同的東西。”
“這是學習的錨點。”
郭瀟瀟把錨點兩個字,畫出來了雙下劃,表示這個,是一個很重要的理論依據。
其實陸成已經懵逼了,但是也能夠聽懂郭瀟瀟的意思。
郭瀟瀟繼續說:“我自己的錨點,是我自己給自己找的,就是問題。”
“我會把一個內容,拆分成不同的問題,主要分成了這麼幾塊,形成了肌肉記憶。”
“是什麼,為什麼?怎麼做?做些什麼?還可以做些什麼,這樣類似的,錨點性的問題,然後一步一步往前走,就把這一個系統給完善了。”
“然後只要把不同的關鍵詞進行分類,再自己把這些問題搞明白,我就能夠清楚了。”
“這算是屬於我自己的學習方法。”
“如果真的按照師兄您所說,你是看過了大量的手術之後,就忽然領會貫通了,那代表你對整體流程、動感類的東西,很感興趣。很有天賦。”
“那麼,你就應該是一個天生的外科醫生啊?你就可以以手術的整體性為一個大錨點,然後在每一個步驟,都填充一些小細節。”
郭瀟瀟說得非常認真,並且還打了一個非常生動的比方
“就比如說,一臺手術,我們就以股骨倒打髓內釘內固定術為例吧。”
“從手術開始說起,手術之前,肯定是要先C臂透視,做一個骨折的分型還有分類,確定手術大概的方式,術中決定是否要加鈦網或者加用鋼板螺釘內固定術。”
“術中,我們肯定是要先找到……”
“術畢。”
“在這些手術的整體流程中,你就可以找到不同的關鍵點,去深入理解每一步操作的深層含義,挖掘得更加深入之後,拆分出來,把每一步都做到最好之後。”
“再融合在一起,就是非常高質量的手術了。”
陸成微微點頭。
卻也撓了撓頭:“或許是像你講的這樣吧,但是我還是覺得,我可能要找的合適錨點,並不是這個。”
陸成哪裡能記得住所有的手術流程啊,他只是這麼一套說辭而已。
若真能如此,他早就牛逼了,還要等到現在啊?
“不過我可以嘗試著這麼去做。”陸成還是點了點頭,他大概是能理解郭瀟瀟的學習思路了。
先找到自己適合的學習錨點,什麼自己的感觸比較深入,比較敏感,就用什麼為錨點。
這不就,找到了學習的一個比較關鍵點了嗎?
“瀟瀟,謝謝你,這個問題,我們還是以後再討論吧。”
“真的非常謝謝你能夠告訴我這些,但是我問你的問題,真的沒有其他任何意思,我只是單純地在請教。”陸成語氣真摯,大有收穫之後,站起來。
郭瀟瀟就說:“沒事,陸師兄,我之前只是覺得,你可能是看不慣我的身份,所以想要刺激一下我。”
“您其實可以換位思考一下,假如現在,我的老師前來請教您是如何學習的,這樣的問題,您到底是什麼樣的思路。”
“您的本能反應,可能也不是覺得我老師是誠心的。”
郭瀟瀟這是實話,她一開始,是真的以為陸成是在陰陽怪氣她呀,不然的話,陸成何至於此。
擁有完美技能,擁有如意技能,卻不知道怎麼學習,這不是扯淡嗎?
但是,以她現在對陸成的認知便是,陸成簡直就是一塊完全沒有被開發過的璞玉。
到現在為止,連適合自己的學習方法都沒找到,就能夠在醫學這麼高專業的領域內,還有了一定能夠的建樹。
師父所說的,不是假話啊。
自己沒辦法和陸成比,陸成是按照6級醫師的潛質去培養,而自己預計能夠達到的上限,就是5級。
雖然師爺不同意,郭瀟瀟之前也不認可,但現在,她卻是有些理解了,自己和真正如同陸成這樣的人,到底有哪些方面的差距。
可郭瀟瀟還是略有不服。
不服得努力,她得不斷進步,進步到能夠打破那樣的禁錮,衝破世人的視野束縛,才能夠真正地說自己不服。
然後,陸成和郭瀟瀟就把話題真正地回到了學習方面。
自然,主要是陸成教,郭瀟瀟學。
郭瀟瀟的問題,之前陸成沒在意,但現在真正在意之後啊,發現郭瀟瀟對自己羅列的問題,也很有講究,並不是那種隨便搞一搞的。
也不是全盤羅列,而是會自己把自己能夠回答的問題答案先寫出來,然後先問自己回答不出來的。
再讓陸成來揪正她回答了,但是有錯誤,有瑕疵、有遺漏的方面。
真的,可以這麼講。
即便是除去郭瀟瀟的美人面貌和風骨,就她這樣的學習態度,讓陸成都覺得,能夠帶這樣的學生,簡直就是一種享受,而不是一種任務與折磨。
在回答問題的時候,陸成嘗試透過郭瀟瀟的問題錨點,去理解核磁閱片術這麼一個大塊。
但陸成失敗了,他還是沒有辦法,真正的把核磁閱片術,真正地立體化起來,做不到,自己一下子,就從一級到6級巴拉巴拉地講完,而且是徹底講明白。
只能說,遇到了相應的核磁後,陸成能夠講出來特別詳細的拆分點和注意點,以及哪裡不好。
但即便是這些,也足以讓郭瀟瀟佩服了。
然後,郭瀟瀟在所有的問題都回答完之後,就說:“師兄,謝謝你啊。辛苦了。”
“其實,您在擁有了6級技能之後,您可以嘗試性地把這個技能,拆分一下,拆分成不同的等級,不同的結構,看看能不能和其他技能重新調控性的組裝。”
“因為你已經有了一個技能的完整架構,若是能夠這麼拆分重新調控性組裝的話,那麼你學習起來,肯定是能夠更快的。”郭瀟瀟最後,如此建議。
陸成還是聽不懂,只是點頭。
“好的,謝謝瀟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