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做一場戲(1 / 1)

加入書籤

縣衙。

徐昀正在喝茶,每逢大事有靜氣,這時候慌亂不得。

忽有門子來報,說外面有人急著求見。

徐昀看看鄧芝還沒回來,估計正跟崔璟陳述利害,一時半會還不能達成共識,便暫時離開,來到縣衙門外。

“二哥。”

“小奉,怎麼是你?”

徐昀還以為孟河他們有什麼事,沒想到會是宋小奉。

宋小奉拉著徐昀走到對面僻靜處,道:“你讓我暗地裡盯緊安叔,上午你和青山哥走後,我發現他去了隔壁巷子找貨擔郎買針線,而那貨擔郎接著又去了楊府……”

朱安這次回來存心不良,徐昀並不意外。

上午故意告訴朱安布莊出了問題,就是想試試他,看他會不會咬餌。

可是猜測歸猜測,當真正確認朱安忘恩負義的時候,還是感到有點痛心。

如果徐家一直順風順水,朱安或許仍然是看著他長大的好安叔,把徐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的好管家。

主僕之間,有始有終。

可人性,最經不起考驗!

“我在楊府門前守著,沒過多久,楊簡從裡面出來,去了清風正店。”

“清風正店?”

“嗯,我跟正店過賣的夥計熟悉,悄悄打聽了,和他見面的是胡景陽。”

過賣也就是點菜。

宋小奉給全縣各家正店腳店食肆送肉,認識的人多,長的又實在不惹眼,確是跟蹤打探訊息的不二人選。

徐昀唇角溢位奇怪的笑容,道:“有意思……小奉,你接著說。”

“兩人在包廂談了大約有半炷香的時間,胡家的下人送過來一幅卷軸,最後楊簡拿著這幅卷軸離開了清風正店。”

“卷軸有問題?”

徐昀敏銳的抓住了重點。

“我不知道,但這幅卷軸剛剛被貨擔郎交到安叔手上……二哥,我心裡覺得事情有些不妙,記得你說過,今天要是不在家,就可能來縣衙,所以趕緊過來找你……”

連宋小奉都能察覺到這裡面的蹊蹺,徐昀自然也聞到了陰謀詭計的味道。

不過,楊簡和胡景陽的合流,在他預料之中。

給朱安做餌,誘楊簡入局,

挖一個坑,埋兩家人,何樂不為?

“小奉,你現在回家去,告訴喬娘子,務必纏住朱安,不讓他有機會出門跟貨擔郎見面。等我回去,會著手解決朱安這個麻煩。”

“是!”

打發走宋小奉,徐昀轉回縣衙後堂,跟鄧芝碰了個正著。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崔璟的兩個心腹侍從。

“二郎,朝奉同意了,這是他的手令!”

徐昀一看,上面蓋有代天巡狩之印和河海巡防使的鈐章,立刻說道:“明府,事不宜遲,巡檢司刀正孟河就在衙外,可請這兩位中的一位隨孟河前去百里坡傳令。另一位可否隨我前往敝宅,幫忙做個見證?”

“啊?家中何事?”

徐昀躬身,道:“容學生先賣個關子,如果此事能成,就可以拿到坐實胡家罪名的另一個鐵證!”

他瞞下了楊簡參與其中的事實,避免鄧芝擔心同時得罪平陽兩大豪族而怯戰。

鄧芝是官場老油條,不缺人情世故,缺乏的是血性!

徐宅。

“喬娘子,少爺讓我送一封信回來,說是十分重要,得請你放入庫房儲存。”

元青山來到廚房門口,把正忙碌著晚飯的喬春錦叫出來,先高聲說話,讓在裡面打下手的朱安聽到。

然後又給喬春錦使了個眼色,喬春錦心領神會,扭過頭道:“安叔,我這會走不開,你去趟庫房吧,這是鑰匙……”

朱安被喬春錦拉著來廚房忙碌,正愁沒機會完成楊簡安排的任務,趕忙接過鑰匙。趁人不備,回到自個房間取了卷軸。

然後開啟庫房門,剛準備把卷軸藏到最裡面的暗格裡,聽到身後傳來徐昀的聲音:

“安叔,幹什麼呢?”

朱安驚的汗毛豎起,渾身如同觸電,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啪嗒,卷軸跌落地上。

絲帶鬆開,緩緩滾動,展現出半幅採桑圖。

“哦?哪來的畫?”

徐昀走過來,將整個卷軸展開,一邊欣賞,一邊問道:“安叔,一幅畫而已,為何要偷偷摸摸的藏到庫房呢?是不是這幅畫有什麼特別之處?”

朱安滿臉煞白,結結巴巴的到:“沒……沒,我,我自己買的,想拿回老家裝裝樣子……”

“是嗎?”

徐昀指指身後,喬春錦、徐冠、元青山、宋小奉,無不怒目而視,還有漠然旁觀的崔璟侍從。

“瞧瞧,這麼多人在,你還以為撒謊能瞞過去?安叔,小奉看見你跟那貨擔郎接觸,也知道這幅畫是楊簡給你讓你來害我的……”

徐昀語氣轉冷,道:“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把楊簡交代你的話一五一十的說出來。我保證,你不會坐牢,甚至還能回朱家村,安度晚年。”

朱安尚存幾分僥倖心理,兀自頑抗,哭道:“少爺,老奴冤枉啊,宋小奉他嫉恨老奴受少爺器重,所以編排了這些誅心的謠言,少爺千萬別上了他的當……”

徐昀搖了搖頭,道:“青山,掌嘴!”

元青山撩起袖子,用盡力氣抽在朱安的左臉,頓時血跡橫飛,腫成了豬頭。

朱安應聲倒地,哀嚎如殺豬般悽慘。

“你是不是以為,楊家勢大,楊簡能保住你?”

徐昀冷笑道:“看到這位大人了嗎?他是崔朝奉派來的,你們乾的壞事,現在通了天,區區楊家,自顧不暇,誰還顧得上你?說不定還要把所有事推到你的頭上,讓你當那個沒人在意的替死鬼。”

朱安渾身一震,漸漸停止哀嚎,可憐兮兮的看向侍從。

侍從知道徐昀請自己來的任務,很配合的掏出令牌晃了晃,道:“我家使君最厭惡背主求榮之徒,你儘早坦誠,還能留的命在。若是冥頑不靈,平陽縣沒人護得住你。”

朱安的精神防線被擊垮了,爬起來雙腿跪地,猛的磕頭,道:“少爺饒命,老奴真的是被楊簡威脅,實在沒法子才出賣少爺的。他給了我這幅畫,讓我藏到庫房,還說實在不行,也可以藏到其他隱蔽所在。等縣尉司帶人來抓,就當眾供出少爺是兩年前週記生絲庫失火案的幕後主使,拿此畫當作證據……”

“原來這就是周家那幅著名的《採桑圖》……”

徐昀嘆了口氣,凝眸目光如劍,道:“安叔,你要想脫離這場禍事,須配合我做一場戲!”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