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浮出水面(1 / 1)
“好,你說的,五貫錢!”
喬春錦當即拍板,取了五貫給王氏,讓她在契書上按了手印。
王氏捧著錢高高興興的走了,渾然不覺屋外的廊簷下站著淚花迷了眼的宋小奉。
“小奉,這是契書。二郎的意思,讓你自己保管,今後去留全由著你。”
宋小奉接過契書,塞進懷裡,猛吸了下鼻涕,道:“嫂子,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喬春錦明白他為什麼哭,那個家再不好,至少也是從小長大的家。可現在就像是物件般被賣了出去,不管是父親還是繼母,都沒有絲毫的留戀和悲傷。
對宋小奉而言,這是割捨,或許,也是新生。
“你說,嫂子答應你。”
“我想跟阿冠哥學武功,請你跟徐二哥說說,好嗎?”
喬春錦不懂武功方面的事,可也知道徐冠好像挺厲害,孟河那個不苟言笑的刀正誇讚過他好多次呢。
“二郎那麼喜歡你,你怎麼不自己跟他說?”
“我,我不敢……我怕給徐二哥添麻煩。”
喬春錦揉了揉他的腦袋,語氣溫柔的像是張開翅膀為小鳥遮風避雨的母親,道:“不要怕麻煩誰,我們從今往後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們大家的事,我們大家的事也是你的事。難道我請你幫個忙,你會怕麻煩嗎?”
“不會!”
宋小奉大聲道:“無論嫂子讓我幹什麼,我都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危險。”
喬春錦抿嘴一笑,道:“那就對了!走,我帶著你,去跟二郎說。”
“嗯!”
聽喬春錦說搞定了王氏,又說宋小奉想跟徐冠學武,徐昀笑道:“小奉,為什麼想學武?”
“我想,我想……幫徐二哥做更多的事,絕不讓那些壞人傷害到你。”宋小奉的腦袋快埋到胸口,臉蛋通紅。
徐昀揉揉鼻子,看來得找機會問問孟河,有沒有什麼武功秘籍能夠速成的。
就是那種不怎麼費時費力,不講究戒色戒什麼,還能一個打十個的蓋世武功。
不然連宋小奉這個剛滿十歲的小屁孩都覺得他需要保護,實在太丟臉了。
“那二哥以後可就要拜託你保護了哦……”
宋小奉驚喜的抬頭,道:“徐二哥,你同意了?”
“我能不同意嗎?你沒見嫂子的眼神,我要是敢不同意,她就敢吃了我!”
喬春錦白了徐昀一眼,經過昨晚的相擁,彼此的心靠近了許多,對這種程度的玩笑話,幾乎可以免疫了,不會那麼的害羞。
“阿冠,你能教小奉嗎?”
徐昀擔心徐冠到底會不會教,自己學的好,和當老師是兩碼事。
尤其武功還不是別的學問,一字之差,行氣錯亂,導致的後果十分嚴重。
徐冠撓撓頭髮,道:“會……吧……”
徐冠覺得這事不太靠譜,趁孟河剛離開不久,又派宋小奉追上去請了回來。
“教武功?”
孟河無奈道:“二郎,武功各有宗門,非師命不得外傳。你要我給意見,我必須得先了解阿冠的武功詳情,比如功法口訣之類,要是我偷學了去呢?這犯了大忌……”
徐昀毫不在意的揮揮手,道:“你如果對阿冠的兵家拳感興趣,儘管去學。我們之間,除了所愛之人,沒有不可分享之物。”
古代之所以故步自封,科技生產力發展緩慢,就是這種敝帚自珍的陋習,什麼傳子不傳婿,傳媳不傳女,破規矩制定的挺高階,結果幾場戰亂下來,人沒了,傳承也沒了,何苦來由?
可孟河不知道徐昀的思想來自於前世,只當他對兄弟之情看重到這般地步,感動的無以復加,道:“是我狹隘了!二郎,容我跟阿冠好好談談,參詳出可行的教學法門,再傳給小奉,避免出現疏漏。”
當年李老牛打磨了徐冠整整兩年,才讓他入了武道的山門,以後修行全靠自身苦練,雖進境不快,但勝在安全。
現在讓徐冠去教,可能十年也不能把小奉帶入山門,所以請孟河這個高手來當輔助,至關重要。
鑽研到天黑,孟河干脆歇在徐府,和徐昀共臥一塌,抵足而眠。
兩人聊起山河破碎,聊起四海烽煙,聊起朝廷,聊起生民,可以說徹底成了綁在一起的螞蚱,聊的內容如果傳出去,孟河要掉腦袋,徐昀要丟前程。
“……哎,孟兄,你說有沒有一種武功,能讓我舒舒服服的就變成高手?”
“舒舒服服的意思是?”
“就是不用早晚苦練,寒暑不停,讓我躺著就能漲修為的?”
天地良心,徐昀說的躺著,就是字面意思的躺著,可孟河聽的歪了,沉默半天,道:“還真有……”
這下徐昀徹底不困了,翻身坐起,眼冒紅光,道:“什麼武功?”
之後的三天,孟河帶著四名好手在死牢蹲點值守,片刻不能鬆懈。
徐昀則忙碌於整合織行和布莊,進行人員培訓,力求儘快形成一個整體,而不是各自為戰,也好在他離開後發揮源源不斷的造血功能,成為會下金蛋的雞。
也就是第三天的深夜,楊簡住的死牢裡突然出現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裡的人影,聽不出是男是女的聲音道:“搞砸了?”
楊簡一骨碌爬起,跪在地上,渾身顫抖,道:“部帥,容屬下回稟。”
“不急,本帥今夜親來平陽,就是想聽聽你的說辭。”
楊簡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坐牢這八天不知思慮了多少遍的說辭脫口而出,道:“部帥,我們原本的計劃,由玄女假扮官宦之女,以成親為名目,騙的徐昀傾家蕩產。接著我壓低徐宅房價,用百貫錢的債務,強逼徐昀離鄉。等他出了平陽縣地界,收買黑風寨的山賊前去劫道,再由部帥安排的人巧妙出現,臨危之時救下徐昀,和他結成莫逆之交,然後留在他身邊監視打探,並做出適當的引導……”
“計劃是玄女制定,本帥全程參與,不用你來複述。楊簡,你只需要告訴我,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
“部帥,屬下不敢狡辯,確實是我疏忽大意,第一,不該讓徐昀趁亂混進楊府,巴結崔璟,給了他翻身的機會。第二,不該輕視敵人,倉促和胡景陽聯手,結果墜入徐昀的圈套,落到如此下場。”
黑袍發出奇怪的笑聲,道:“很好,你認罪,我行教法,也可向玄女交代。”
楊簡嚇的牙齒都在打顫,可心裡明白,生死就在對方的一念之間,哀求沒有用,必須拿出足夠的理由說服他,道:“可是部帥,徐昀詩才如何,我很瞭解,徐昀智謀如何,我也很瞭解。觀他行事,自闖楊府開始,判若兩人,謀定後動,殺伐決斷,難道部帥不覺得可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