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兩女修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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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眾學子,徐昀還沒來得及休息,曲雲竹身邊的侍女登門,請他到醉賓樓見面。

“勞煩回去告知曲行頭,陰胡生負傷逃跑,尚未找到蹤跡,我跟他仇深似海,現在出行不太安全,可否請曲行頭移步客棧?”

侍女平時牙尖嘴利,慣於冷嘲熱諷,這會對著徐昀垂眉順目,絲毫不敢作妖,乖巧的應了聲。

回去告訴曲雲竹,氣鼓鼓的道:“那徐昀好無禮,自家不來,偏要娘子屈尊去客棧見他,真是豈有此理!”

曲雲竹不以為意,笑道:“此一時彼一時,當初我給徐昀下馬威,輪到他佔據上風,拿捏我們也在情理之中。綠芝,備馬吧,我去見徐昀。”

客棧。

喬春錦端著剛泡好的茶進屋,初次見到曲雲竹,雖然隔著薄薄的幕笠,但那曼妙身姿和獨特氣質,還是一覽無餘。

“曲娘子,我們小地方來的,家裡也沒什麼稀罕玩意,只能備點粗茶,您別嫌棄。”

曲雲竹微微欠身,道:“喬娘子客氣!”

對徐昀身邊的這個女人,她所知不多。

可只看容貌行至,小家碧玉的風情十足,我見猶憐。

跟徐昀之間,據說是代兄長照顧寡嫂,可這番話裡聽得出莫名敵意,兩人真正的關係,耐人尋味。

徐昀笑道:“嫂子,你去歇著吧。我跟曲行頭聊點正事,不用張羅。”

“好,你們聊,有事叫我……”

喬春錦轉身退了出去,等關上門,京牧鬼鬼祟祟的湊過來,道:“嫂子,曲雲竹的幕笠摘了嗎?長的好看不?”

喬春錦冷哼一聲,揪住京牧的耳朵,拉著他往樓下走去,道:“好看怎地?不好看怎地?”

京牧歪著頭,道:“疼疼……嫂子饒命,我不問了,天天戴著幕笠,不用想,肯定醜的很……”

喬春錦鬆開了手,道:“別背後議論客人,人家好看不好看,跟咱們沒關係。走,嫂子去後廚做了甜點,給你先嚐嘗。”

“哇,最愛嫂子做的甜點,這次我得多吃點,不能讓小公子全給搶了。昨晚你是不知道,真忙壞我了……”

喬春錦心疼道:“我聽二郎說了,特別兇險是不是?以後再有這樣的任務,還是得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實在不成,二郎也絕不會怪你的,他那麼聰明是不是,一定還有別的法子去解決任何麻煩。阿牧,記住嫂子的話,人只有活著,才有將來……”

京牧扭過頭去,眼眸深處閃過無人察覺的感動神色。

因為他知道,喬春錦看似嘮叨的叮嚀,其實是真心實意的關愛。

這樣細膩又不包含任何功利的關愛,甚至連老不死身上也從沒有感受到過。

他自幼流浪,嚐盡人間冷暖,對很多事情的認知和看法都有些偏激。

但生而為人,又不是禽獸,總會渴望過上普通人有家有親有溫暖的日子。

可惜的是,十幾年來,他遇到的始終是血腥的殺戮和殘忍的背叛。

幸運的是,現在遇到,還不算太晚!

客房內,短暫的沉默後,曲雲竹先開口,道:“還沒恭喜徐公子,元寶谷一戰,足以讓公子躋身溫州最不能招惹的數人之一。”

徐昀笑道:“虛名而已,我從不在乎。”

說著拿出裝訂好的冊子遞了過去,道:“這裡記載著炒茶法的所有工序,如果操作起來還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來問我。”

曲雲竹看著封面,寫著“炒青”二字,翻開之後,入目的竟是兩句詩:“春來雲竹抽新芽,斯須炒成滿室香”。

看到雲竹二字,曲雲竹似笑非笑的道:“哦,公子的詩,會有我的名字,這麼巧?”

姑娘的球好直啊!

難得在古代遇到如此大方不扭捏的女子,徐昀對曲雲竹又高看了幾分,道:“行頭別誤會,這是茶聖的詩,不關我事。比如茶聖還有兩句‘賞靜憐雲竹,忘歸步月臺’,同樣有云竹,總不會是我現編的吧?”

曲雲竹點到即止,不會和徐昀在男女之間糾纏,繼續翻看裡面,美眸發出亮光,輕聲讀道:

“生茶初摘,香氣未透,必借火力以發其香……炒不宜久,過熟而香散矣,甚且枯焦,不堪烹點。鍋要用鐵,但不用新,新鍋有鐵腥,不復有香。僅可樹枝,不用於葉,枝杆火力猛熾,樹葉容易生煙,火力不夠,影響成品。”

“下鍋的鮮葉量僅容四兩,先用文火焙軟,次加武火催之……急急鈔轉,以半熟為度至產香氣後,用小竹扇轉移到純綿大紙襯底的竹籠中燥焙。炒速而焙遲,燥溼不可相混,混則大減香力。一葉稍焦,全鐺無用。”

“一言蔽之,看茶做茶,熟能生巧。”

合上冊子,意猶未盡,曲雲竹道:“謝了!”

“何必客氣,這是曲行頭應得的。如果不是你豪氣干雲,拿出十萬貫賭我可以勝過陰胡生。這會的喪家之犬,估計就是我了!”

曲雲竹沉默片刻,道:“今後茶行出產的所有炒茶,徐公子都可佔三成。”

徐昀好整以暇的靠著椅背,笑道:“之前說好的,我只佔兩成,行頭為何多分我一成的利?”

曲雲竹輕笑道:“徐公子明知故問,陰胡生倒臺,溫州城內空出來的四大商行,不知正有多少人虎視眈眈。妾身斗膽,想請公子照拂一二……”

話音未落,房門又被推開,喬春錦送來幾碟做工精美的甜點,道:“只喝茶有點無趣,我去廚房做了些吃食……哎,曲娘子,怎麼杯茶未飲,是不是我泡的不好,不合你的口味?”

曲雲竹道:“喬娘子費心,小妹素來不在外面吃喝,且戴著幕笠,甚是不便。”

徐昀頭疼起來,喬春錦的小心思,他豈會不知?

本以為曲雲竹身為行頭,不會跟喬春錦較勁,沒想到女人真是吃不了半點虧,不動聲色的就把喬春錦給叫老了。

喬春錦看不到曲雲竹的長相,誰年紀大誰年紀小,還真不好反駁,只能咬牙吃了這個暗虧,笑道:“可惜,沒能讓娘子嚐嚐我的手藝。”

曲雲竹道:“這簡單,若有閒暇,還請喬娘子賞光,去醉賓樓小住時日。到時娘子自可盡展手藝,你我把酒言歡,也是樂事!”

好啊,這是讓我給你當廚娘呢。

樂事?

你樂了,我不樂,

想得美!

喬春錦銀牙咬的更緊,道:“不急,等我和二郎的清歡樓開業,請曲娘子多來捧場。對了,娘子是開酒樓的前輩,可要多多指點……”

前輩跟姐姐,對女人來說,哪個殺傷力更大,徐昀不甚了了,可要是讓兩女再這麼折騰下去,很快就得殃及他這條池魚。當機立斷,站起身拉住喬春錦的小手,溫聲道:“嫂子,曲行頭事務繁忙,跟我說兩句話就走,茶點什麼的就先別做了。你去讓後廚準備幾道豐盛的酒菜,稍後咱們一家人坐下來好好吃頓飯,算是慶祝此次劫後餘生……”

“幹嗎呢?有人在。”喬春錦俏臉發紅,輕輕掙開,道:“嗯,我這就去。”

徐昀肯當著曲雲竹的面和她這麼親密,那點小小的擔憂早就煙消雲散,隨之而來的是羞澀的心跳,匆忙下樓準備酒菜去了。

曲雲竹突然道:“不僅炒茶,茶行所有的茶利,給你三成。但是,我要陰胡生的四大商行,同樣給你三成的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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