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可敢應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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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昀笑吟吟道:“烏主事比我回來的早,想必跟諸位顛倒黑白的稟告過了。我說什麼,還有用嗎?”

郭愚不悅道:“行頭讓你說,你就說。陰陽怪氣的幹什麼?誰是誰非,自有公斷。”

齊明軒道:“徐公子剛入行,跟主事起糾紛,有擔憂,可以理解。但瓷行是杜行頭當家,公允至正,你大可放心。”

這話才叫陰陽怪氣,分明在點郭愚,杜行頭當家,你別跳的那麼歡。

郭愚哼了一聲,端起茶杯,卻不說話了。

徐昀道:“事情很簡單,烏主事帶著一幫人跑到元寶谷耀武揚威,出言不遜。我略作懲戒,教教他做人的道理,這不違背行規吧?”

齊明軒道:“可烏主事說,他只是去給你捧場,你卻無緣無故的動手打人……”

徐昀聳聳肩,道:“要這樣掰扯下去,天明也分不出對錯。這樣吧,傷者的湯藥費我包了,再給五十貫的誤工錢。此事就此揭過?”

烏鵬陰森的道:“你算什麼東西?你說揭過就揭過?”

徐昀看也不看烏鵬,目視杜武庫,道:“行頭,箇中曲直,其實不用我說,大家心裡也都清楚。烏鵬的脾性,只有他欺人,誰敢欺他?”

無非是見我因行頭首肯,順利加入瓷行,卻沒走他的門路。所以想著殺雞儆猴,明面壓的是我,其實要拔掉行頭的虎鬚,……”

烏鵬悚然,騰的站起,道:“徐昀,你別挑撥離間,我對行頭只有敬重,絕無貳心。”

徐昀笑了起來,道:“烏主事,你激動什麼?”

郭愚喝茶的手停了下來,望著烏鵬,若有所思。

齊明軒還是老樣子,看不出喜怒。

烏鵬深吸口氣,重新坐下來,道:“巧言令色,我不如你。但你棄龍窯,新建葫蘆窯,著實壞了祖宗規矩。我提議,將徐昀及馮玉樹、曲雲竹等人逐出瓷行,永不許入!”

杜武庫道:“郭愚,明軒,你們的意見呢?”

齊明軒道:“我同意!”

徐昀眼神瞟過去,從開始到現在,齊明軒似乎一直在幫他說話,可投票的時候毫不猶豫的站在了烏鵬那邊。

注意到徐昀的眼神,齊明軒解釋道:“徐公子莫怪,我對事不對人。龍窯青瓷,是溫州瓷行立身之本。你妄議龍窯之弊,又立新窯,極言其利,怕會引發部分無知行戶的效仿,亂了瓷行的根本。”

徐昀腹中冷笑,他何等眼光,看人豈會只看表面,齊明軒這種貨色,看似為人方正,往往背後捅刀子的就是此人。

郭愚放下茶杯,粗聲粗氣的道:“我不同意!”

他指著烏鵬,道:“我沒老齊那麼偽君子,我對人不對事!老烏你這兩年鉚足了勁想當行頭,幾百家行戶被你收買了不知道多少。徐昀說你殺雞儆猴,我覺得十分有理。所以今天的衝突,應該就是你故意挑釁,打算逼徐昀退行,落行頭的面子,對不對?”

烏鵬無語,道:“老郭,你這渾人,這麼容易被徐昀蠱惑?他改龍窯是真,打行戶是真,其他的要緊嗎?再說了,我想當行頭,你們兩個就老實了?”

眼看著徐昀一句話挑起來主事們內鬥,還把彼此心照不宣的那點家醜外揚,杜武庫皺眉道:“住口。”

郭愚立刻閉嘴。

烏鵬想解釋,杜武庫臉色冷了下來,道:“我當真管不了你了?”

烏鵬悻悻然的扭過頭去,顯然心裡不服。

徐昀賤兮兮的火上澆油,道:“行頭,瞧見了吧?他日亂瓷行者,不是我的葫蘆窯,而是某人……”

烏鵬簡直氣的半死,道:“徐昀,你乾脆直接說我的名字好了……”

“你看,不打自招了吧?”

旁邊看戲的馮玉樹噗嗤笑出聲。

杜武庫也沒想到嚴肅的“過堂”會變成小孩子的鬧劇,猛的拍下桌子,道:“你們兩個,誰敢多說一句,立馬給我滾出瓷行!”

老虎不發威,當杜砲的諢號是白叫的?

徐昀見好就收,本來烏鵬在瓷行具有絕對優勢,經過他這番操作,現在雙方淪落到同一起跑線。

沒看杜武庫暴怒的時候,是讓兩人都滾出去?

“打人的事,徐昀付湯藥費,賠五十貫,就此揭過。可改龍窯的事,徐昀,你最好能說服我。否則瓷行那麼多張嘴,杜某想捂也捂不住,只能對不起你了!”

烏鵬驟然來了精神,支稜著耳朵,聽徐昀道:“行頭,龍窯是祖宗規矩不假,但這規矩也不是一開始就成型的。龍窯發展至今,至少有三千年的歷史了吧?形態和規制一直在改進,所以才有今日瓷行的繁茂,燒出遠銷海外的上品青瓷。如果故步自封,早晚被北人的馬蹄窯超過……”

“可笑!”

烏鵬道:“不錯,龍窯是在一直改進,但那是無數陶工費盡畢生心血總結出來的經驗。你不過是平陽縣的一介腐儒,懂什麼窯爐?難道不聽你的,南人的龍窯就要完了?”

杜武庫也搖了搖頭,沉聲道:“徐公子,烏鵬話糙理不糙。你那葫蘆窯據說是把龍窯和馬蹄窯結合起來的怪異之物,估計連最基本的火溫都控不好,又談何改進?對不住,瓷行你不能待了……”

烏鵬大喜,剛要狠狠的嘲諷徐昀,卻見徐昀依舊淡然從容,道:“孰優孰劣,口說無憑。我願跟烏主事打賭,元寶谷剛建好的葫蘆窯,長約二十五尺,他選自家的窯爐,儘可挑一百尺以內的,我們比一比。”

烏鵬奚弄道:“怎麼?你打算跟我比產量,還是比良品?一百尺對二十五尺,呵,當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贏了,也勝之不武,你大可繼續抵賴。”

徐昀笑道:“烏主事大概慣常抵賴,故以己度人,覺得天底下的人都是無賴。我身為永嘉六先生,可不是你這樣的無名小卒,臉面對你不重要,對我比性命還重。”

烏鵬咬牙切齒,道:“你!你!”

徐昀忽而起身,鄭重其事的躬身,道:“行頭,就如烏鵬所說,我們既比產量,也比良品。凡有一樣輸了他,就算我全輸了。我要讓天下人瞧瞧,到底葫蘆窯厲害,還是龍窯厲害,我到底是壞了祖宗規矩,還是救了祖宗創下來的瓷行!”

這番話擲地有聲,杜武庫頗為動容,道:“烏鵬,你敢不敢應戰?”

“這……”

烏鵬猶豫,道:“行頭,剛才不是說了,讓徐昀滾蛋的嗎?”

他倒不是擔心輸給徐昀,而是能直接達成目的,又何必浪費時間呢?

杜武庫道:“徐公子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若不敢應戰,瓷行沒臉趕人。老夫雖不是永嘉先生,但臉面,也是要的!”

徐昀及時給烏鵬上籌碼,道:“如果我輸了,不僅我退出瓷行,把元寶谷免費奉送,還額外給烏主事兩萬貫,權當賠禮道歉!”

烏鵬的眼睛亮起來。

兩萬貫,夠讓所有人瘋狂了!

徐昀見魚兒即將上鉤,丟擲了陷阱,道:“可如果你輸了,我要你退出瓷行,名下所有窯爐歸我,還要去蜂巢接客三日……烏主事,接客三日就能跟兩萬貫對等,傳出去,不知多少男人羨慕呢……”

郭愚樂的打跌,道:“這個賭注好,我愛看……”

齊明軒默默的喝茶,只當沒有聽見。

唯有杜武庫詫異的看向徐昀,六先生這是要臉還是不要臉,永嘉學派就這麼有辱斯文的?

烏鵬先是被錢財動了心,這會腦子紅溫,已受不得激,既然你急著送死,那就讓你死的心服口服,張狂大笑,道:“好,我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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