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收尾結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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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徐昀確實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馬惟忠不僅坦然讓嚴輔東旁聽,還選擇公開審理慈幼局案。

聞風而來的百姓烏泱泱的高達數千人,圍攏在衙署外,堵的水洩不通。

有知道的給不知道的科普:

“聽說了嗎,慈幼局的人都是畜生……”

“那些孩子才七八歲,個個被折磨的皮包骨頭……”

“都是爹生娘養,怎麼就這麼狠心?”

“虧得溫州來的活菩薩,大慈大悲,救苦救難啊……”

“菩薩?什麼菩薩?”

“除了龍臺先生,誰還有資格被稱為活菩薩?”

“你說的可是清歡才子徐昀?”

“不錯!徐昀徐公子,當今天下,詩賦第一,經義第一,慈悲第一,儒生第一!”

“哎,這會不會吹捧太過?”

“吹捧?世人皆世故,誰能為不相干的孤兒怒而拔劍,誰就是天下第一!”

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堂上正式開審,馬惟忠二話不說,先給典正打了二十板子,別看他是官身,在一路安撫使面前跟白身並無二致。

典正何曾吃過這般苦頭,當即就招了。

其他人如廂辦、手分、童行等更是上了堂就直接嚇尿褲子,哪裡還敢嘴硬,一五一十的把這幾個月發生的事供述出來。

圍觀百姓群情激奮,也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各種石頭樹枝爛菜葉子扔進衙署,喊著嚷著要把這些畜生千刀萬剮。

手分見勢不妙,為了立功,主動交代自己偷偷記錄了名單,裡面寫著所有來過慈幼局的官員、衙內和富商們的名字、次數和具體花銷。

馬惟忠命親兵去手分的住處找到名單,然後照名單開始全城抓人,他走下大堂,來到百姓跟前,道:“諸位父老,此案現已審明,典正等辜負聖恩,勾連內外,犯下十惡之罪。本官可以向父老們保證,凡涉案者,不管出身如何,皆會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青天!馬青天!”

“安撫使是好官,我們信你。”

“有馬大人在,山陰幸甚!”

“越州幸甚!兩浙東路幸甚!”

簡簡單單的在民間刷了波聲望,為後續向皇帝請罪做好鋪墊,萬一朝廷裡有人使壞,聽聽百姓的呼聲,皇帝也不至於真的責罰他。

馬惟忠這等封疆大吏,一言一行,舉輕若重,既要把事情做好,還要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

否則,不做事,容易被彈劾,多做事,也容易被彈劾。

沒有手段,安撫使司可不是笨蛋能坐穩的地方!

回到後堂,嚴輔東先告辭,他今天也大受觸動,急著回去給皇帝寫密摺稟告此案的前因後果。

送他離開後,馬惟忠斥退下人,關上房門,對徐昀道:“有件事,我覺得不該瞞你,當面解釋清楚,免得以後再生波瀾。”

徐昀笑道:“可是那份名單?”

馬惟忠也笑了起來,道:“石湖先生誇你聰慧,果不其然。那名單上記錄的人我只抓了六成,還有四成留著。但這不是包庇,而是牽連太廣,得徐徐圖之……”

徐昀心想廢話,那名單就你看了,然後交給你的親兵執行,不用問,貓膩肯定有。

其實能抓六成,符合徐昀的心理預期。

慈幼局敢這麼辦事,背後的靠山到不了馬惟忠的層次,估計也不會差的太多。

畢竟帥司之外,還有憲司、漕司以及倉司,誰知道涉及到哪個司的頭上?

他懇切的道:“大人能把案子推進到這個程度,我已深深的感到敬服。雖說除惡務盡,可大人治理一路,需高屋建瓴,通盤考慮,自是以大人的決斷為準。那些被抓的,依律定罪,沒被抓的,受此震懾,總能收斂一些,也是百姓的福分。”

馬惟忠鬆了口氣,說實在的,他真怕徐昀年輕氣盛,偏偏惹是生非的能力無出其右,要是不好生安撫,被他知道了實情,再鬧出什麼天大的事來沒法收尾,怎麼跟沈齊星交代?

“剩下的,交給我來辦吧。”

馬惟忠拍了拍徐昀的肩膀,道:“你辛苦終日,又沾了血,受了驚嚇,回去好好睡一覺。等明日萬事停當,去逛逛山陰的湖光水色……對了,給我幾分薄面,定要留幾首詩給山陰,說不得從此又多出幾處名勝……”

徐昀辭別出府,回頭看了眼衙署,唇角溢位笑意。

馬惟忠絕口不提管事之死,似乎這個人從沒出現,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把他給摘了出去,連理由都不用想。

朝中有人好辦事,說的就是這麼個道理。

回到客棧,外面可以看到馬惟忠派來護衛的二十名親兵。

曲雲竹急忙迎過來,關心的道:“安撫使怎麼說?”

“剩下的交給他,咱們現在不知多遭人嫉恨,還是謹言慎行,避避風頭為上。”

曲雲竹點點頭,道:“多虧安撫使沒有偏私……”

徐昀笑而不語。

偏私的,我要罵,可要偏的是我,我就當他沒偏。

“慈幼局那邊,什麼時候能救人?”曲雲竹還擔心樓雨在裡面的狀況。

“不急,等幾日,我們去把樓雨接出來。她對慈幼局熟悉,由她幫忙挑選百人,男女各半吧,帶回溫州,讓他們換個活法。”

徐昀見曲雲竹還是悶悶不樂,抓了抓頭,道:“這樣吧,我們盡最大努力,儘可能多帶一些人。不過你放心,經此一事,朝廷會整頓慈幼局,孩子們的日子會好過的……”

“嗯!”

曲雲竹痴痴的看向徐昀,突然道:“徐公子,你真的是好人!”

“好人?”

徐昀苦笑,道:“這世道,好人不長命的,我寧可當一個壞人。”

曲雲竹認真的搖搖頭,道:“你是極好極好的好人,一定會長命百歲。”

徐昀聳聳肩,道:“承你吉言!行頭,我先去洗個澡,渾身的血腥味……再麻煩你幫個忙,讓人去附近的瓷器鋪買些合適的器具回來……”

“瓷器?”

“對,買那種長頸細口粗肚的瓷瓶,還有寬大的瓷罐,以及細長的乾淨竹節,讓廚房準備好火和熱水……”

“買這些做什麼?”

“釀酒!”

徐昀邊解衣邊往裡走,頭也不回的道:“釀獨一無二的酒,可以交好嚴輔東,方便在宮裡留個人脈,以後有用得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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