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大功告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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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了依山而建的書院,見到了歡樂勞動著的孤兒們,看著他們臉上洋溢的笑容以及對新生活的憧憬,沈謙逐漸體會到徐昀話裡的深意。

這群孤兒大多七八歲,很多已經完成了蒙學教育,正是汲取各種知識,重塑思想的重要階段。

只要有的放矢,因材施教,不出十年,就能擁有一大批最虔誠和最中堅的力量。

這確實是立身之本,甚至可以說,是徐氏成為百年世族的伊始。

不過,沈謙還是小看了徐昀的抱負。

他的目的豈是一家一姓的昌盛,播下種子,然後燎原,給這個世界帶來根本性的改變。

與之相比,繁衍後代,開枝散葉,世族郡望,青史留名,又算的什麼?

徐昀用了三天三夜的時間,和九死社的成員泡在雁來書院,吃住睡全在一起,先給他們授課,轉變思維模式。

“這是拼音,分聲母和韻母,常用的漢字都可以用拼音標識、誦讀、記憶。以前啟蒙,只能讓蒙童跟讀,死記硬背,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耗時耗力。現在形成固定的模式,簡單易學好推廣,縮減大量的人力和時間成本……”

“這是標點,逗號句號感嘆號省略號,用來斷句,清晰文意,必要時候還可以表達語氣。諸位都是讀聖賢書的,聖人之言,為何會被曲解,乃至各家註解良莠不齊,駁雜不堪。無非是五經不能斷句,前言後語,詰屈聱牙,所以任人打扮,誰是大儒,誰說了算。有了標點,不敢說完全詮釋聖人本意,至少能讓當世以及後世的大儒們,不再受任人打扮之苦……”

“這是大食數字,我覺得於術算之道特別有用。雖然咱們大焱是天朝上國,但也不能故步自封,蠻夷的東西,好的也要學。瞧,同樣計數,一萬一千一百一十一,我們要寫這麼久,而大食數字,只用五筆。我再給你們出幾道算題,咱們比比誰解的快……”

經過比試,眾人看徐昀的眼神變了。

馮玉樹作為第一徐吹,又把徐昀吹上了新高度,道:“外面那些百姓都傳徐兄是儒家聖人,有先賢護體,招手引雷,吐氣辟邪,百鬼不侵。我們說起來,還笑百姓愚昧,可今日方知,原是我等愚昧。”

諸葛雲不甘落後,道:“徐兄就是當今的聖人,誰敢反對,我等與他誓不兩立。”

徐昀對搞個人崇拜沒什麼興趣,但是個人的絕對威望可以減少團隊的摩擦,所以也沒有太過干涉這種情緒的蔓延滋長。

而基礎科學難就難在第一步,當徐昀用前世的知識把眾人領進門,修行起來只能用日新月異來形容。

三天後,孟應物決定從州學退學,留在雁來書院,追隨徐昀,教書育人,成就比當官發財更有意義的偉業。

這個決定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沈謙和諸葛雲苦勸不聽,央徐昀單獨找他談,孟應物只問了一句話:“社頭對自己開辦的書院沒有信心?”

徐昀還能說什麼,轉頭對沈謙等人道:“人各有志,孟兄志不在仕途,若能紮根書院,也是為國為民。”

沈謙汗顏道:“比起孟兄,我輩為名利所困,實在愧對聖人教誨……”

“各行其志,沒有高尚和卑劣。”徐昀道:“你我不在朝堂鑽營,掌控權勢,雁來書院不用兩年,就得被人連根拔起。”

兩人並肩站在山半腰的涼亭上,近處松濤陣陣,遠處夕陽低落,晚歸的大雁在空中徘徊長鳴。

江河如畫,頓生壯懷激烈,沈謙高歌道:

“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遷於喬木。嚶其鳴矣,求其友聲。相彼鳥矣,猶求友聲。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聽之,終和且平。”

徐昀想起當年某先輩登報邀請愛國青年結交,末尾的兩句話就是“嚶其鳴矣,求其友聲”,突然像是重演了先輩們從無到有開天闢地的盛舉。

他雙手負後,袍擺翻飛,低聲相和:

“君不見,漢終軍,弱冠系虜請長纓。君不見,班定遠,絕域輕騎催戰雲!男兒應是重危行,豈讓儒冠誤此生?況乃國危若累卵,羽檄爭馳無少停!棄我昔時筆,著我戰時衿,一呼袍澤逾十萬,高唱戰歌齊從軍。齊從軍,淨胡塵,誓掃朱蠻不顧身……”

沈謙被那悲壯又蒼茫的詞曲所懾,激動的抓住徐昀的手,道:“徐兄,這是什麼歌?”

“雁來書院的院歌!”

“我想學……”

“好,我教你!”

自這天起,九死社定下了新的社規,所有人每晚要到徐府集合,由徐昀教他們各種新知識。每月抽出三到五天,全勤待在書院,可以學習新知識,可以給孤兒們傳授知識。

徐昀打算先把他們教的差不多,然後師資力量充沛,極大的減輕他的教學壓力。

畢竟時間有限,他的事,也實在太多了!

元寶坊。

“快快,不停的攪拌。”

“火溫高了,降溫降溫。”

“好,開始成型。”

“準備,退火!”

在錢敬天的指揮下,學徒們還算嫻熟的完成了燒製玻璃的所有程式,等到退火完畢,玻璃液從粘液狀態變成可塑態,再變成脆性固態。

大家齊聲歡呼,親眼看到透明玻璃問世,誰能不欣喜若狂?

徐佑走到跟前察看,眼前的玻璃跟青龍之變前官窯生產的玻璃已經有了很大區別,像是兩個時代的產物。

但氣泡還是太多,透明度依舊不夠,他拿起金屬物輕輕敲了敲,看似沒大問題,可略微用力,立刻碎了開來。

歡呼聲戛然而止!

錢敬天臉色鐵青,屈膝欲跪,道:“公子,小人無能……”

徐昀扶起他,沒有多說什麼,指著刻在山壁上的那句訓規,笑道:“別忘了,失敗是成功之母,怎麼可能首次燒製就能達到完美無暇?找找原因,繼續!我等得起!”

錢敬天立刻開始召集學徒們覆盤,經過各種探討,最後發現可能是石灰石新增過量,且退火時冷卻太快,導致玻璃硬度不夠。

徐昀記得,好似新增劑在玻璃混合物裡的含量不能超過30%,但這些東西的比例還得錢敬天透過實驗來摸索。

至於透明度,很可能是石英砂裡含有雜質,導致顏色不能完全被清除,那就透過脫泥法、酸洗法和水洗法等多次進行提純。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第六天的下午,眾人膽戰心驚的等待查驗結果。

左瞧瞧,右敲敲,然後,徐昀綻放出重生以來最燦爛的笑容,緊緊抱住了錢敬天,道:

“老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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