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爭取多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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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及甫沒有返回永嘉,離開徐府後輾轉去往東城一座宅子,見到了沈家老二沈恭祖。

“如何?”

沈恭祖跟沈及甫完全不同,在外人看來和善大氣,沒什麼世族的架子,談買賣做生意公道又有分寸,很受愛戴。

沈及甫罵罵咧咧的道:“果然如二哥所料,徐昀想把沈氏當成墊腳石,只給三成的股,卻要承擔大部分開支。還得給他保駕護航,應付各種麻煩。我們出錢出力,他坐享其成,什麼玩意!”

沈恭祖輕笑道:“五弟慎言!畢竟是龍臺先生,被父親得知,你對永嘉六先生不敬,有你好果子吃。”

“哼,永嘉學派是父親留給大哥的基業,幹你我何事?再說了,那姓徐的乳臭未乾,何德何能跟其他先生平起平坐?”

沈及甫道:“反正我早看他不順眼了,之前我往邊境運茶米,沒時間教訓他。這次自己送上門來,我要是不削削他的顏面,我就不姓沈。”

“好了,不說永嘉學派了,每次提起你都發癲。”

沈恭祖知道沈及甫心裡的彆扭,他嫉妒大哥從小得到先生們的賞識,久而久之,就成了執念。

非得什麼事都壓過大哥,好讓先生們瞧瞧,到底誰才是永嘉學派值得培養的下一代。

可徐昀異軍突起,年幼且是寒門,不爭下一代,反而做六先生,成了上一代。

對他來說,簡直是不能容忍的羞辱!

“聊正事吧,你跟徐昀接觸過,覺得以沈氏跟他的情分,我們出多少錢,他才肯讓出正店商股的大頭?”

沈及甫當然不是表面那麼簡單,這些年沈氏的產業蒸蒸日上,跟他敢打敢衝有很大關係。

脾氣爆歸爆,智謀手段,一樣不缺。

“不會!”

沈及甫斬釘截鐵的道:“徐昀雖然出身卑賤,但自視甚高。我觀察他的言行舉止,毫無小門小戶的束手束腳和驟然高位後的裝腔作勢,彷彿生來就高高在上,平視所有。這樣的人,一旦拿定主意,多少錢都無法改變。”

“既然用錢無法改變,那就開始給他施加壓力吧。搖光酒的控制權必須握在我們手裡,你也看到了,此酒必能風靡天下,每年賺取的鉅額錢財,將會是支撐家族在這個亂世真正能夠延續的根本所在。”

“二哥擔心父親?”

沈恭祖目光平靜,道:“父親貴為左相,在朝中看似大權獨攬,實則只是官家推出來的替死鬼。這次往死裡得罪了主戰派,主和派又有很多人心懷鬼胎,暗中跟秦相眉來眼去。一旦形勢有變,立刻岌岌可危。你我要做的,就是盡所能壯大家業,有了錢,朝中軍中地方和豪強們都能疏通,哪怕日後去位,還有起復的希望。”

“是,我明白!”

沈及甫狠狠道:“徐昀懷璧其罪,又不知進退,搖光酒在他手裡,他也保不住。與其便宜了別人,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至少看在永嘉同門的面上,會給他該得的那份……”

沈恭祖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道:“去吧,抓緊些,遲則生變!”

然而徐昀完全不給兩人背後操作的空間,第二天上午,就約了萬卷先生周宵同去永嘉拜訪梅齋先生陳景之。

品嚐過徐昀帶來的搖光酒,陳景之作為事功之學的老祖宗,不喜商賈是性情使然,可眼光何等老辣,敏銳察覺到這裡面蘊含的巨大商機。

“恭喜六先生,又覓得一份財源。”

陳景之調侃道:“怎麼,今日來我這陋室,是故意氣我的嗎?”

徐昀趕緊道:“不敢!我偶爾釀成此酒,特來請梅齋先生品嚐。”

大焱朝好賭好酒成風,陳景之的年紀,還是每天不飲幾杯酒就茶飯不思,笑道:“有什麼事直接說吧,我精力不濟,可不像你們年輕人……”

徐昀看了眼周宵,周宵接過話,笑道:“六弟大度,不願獨自發財,想請幾位先生入股,每人佔一成。剩下的會抽出三成交由永嘉學派,成立永嘉助學會。凡我永嘉門下學子,家貧無力維持生計的,求學路遠無力承擔盤纏的,偶遇急難需要錢物週轉的,諸如此類,皆可向助學會申請資助。不必給息,約定時日歸還即可。確實還錢有困難的,經助學會研判,也可酌情予以減免。”

“嗯?”

陳景之顫巍巍的在侍女扶持下坐了起來,渾濁的眼眸看向徐昀,道:“以六先生的財力,經營搖光酒不在話下,為何會生出這般念頭?永嘉學子遍佈東南,若經常資助,可知會花掉你多少錢?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值不值呢?”

徐昀恭聲道:“道在物中,以利和義,我不過身體力行罷了,談不上付出什麼代價。前些時日在州學時目睹了貧困學子求學之難,故萌生此念。錢,原是無用之物,只有用到該用的地方,才有其價值,還望梅齋先生恩允!”

“好,我沒看錯人,照你的想法去辦吧。不過,我那一成就不要了,陳家的子弟有衣穿有屋住,不餓死,足夠了。”

徐昀早知陳景之不會要這一成股,見時機成熟,道:“梅齋先生高義,可有人卻不這麼想……”

陳景之眸底深處閃過不為人知的寒光,道:“有人敢難為你?”

“是!”

徐昀今日來的目的,就是告狀,道:“我昨日先請了沈家的沈及甫見面,打算跟他聊聊合作的想法,再跟萬卷先生和梅齋先生彙報。然而沈及甫卻生了貪念,出言不遜,非要奪走搖光酒的控制權……我的脾氣,素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非顧念同門之誼,不想讓外人看了笑話,昨日就跟沈及甫當面撕破了臉,只是提了些過分的要求,故意逼他離去。”

徐昀的倔脾氣,初次碰面時永嘉的先生們已經見識過了,陳景之安撫道:“六先生不要動怒,沈及甫雖然暴躁,但也知道長幼尊卑,豈敢對你如此無禮?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話音剛落,管家來報,說徐府來了人,有急事求見徐昀。

陳景之讓管家帶進來,卻是烏力。

他來不及拜見陳景之和周宵,嚷嚷道:“公子,出事了,清歡樓被州衙封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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