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欺人太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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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

沈及甫剛進門,迫不及待的問道:“二哥,怎麼辦,就這樣等著父親責罰嗎?”

沈恭祖揉了揉眉心。

作為兒子,他很瞭解沈齊星,事功之學,只看結果,不問過程,

只要最後拿捏住徐昀,雙方簽了書契,別人只知道沈及甫封禁清歡樓,跟徐昀起了點小衝突,但最後完美解決,彼此又沒有任何損失。

沈齊星或許會大發雷霆,懲罰沈及甫,卻不會過多的責備於他。

畢竟他的出發點,永遠是家族利益,從不計較個人得失。

可是,沒想到徐昀把陳景之和周宵請到了州城,且聽到了他們之間發生的所有齷齪。

一旦家務事延伸到永嘉學派,那父親的怒火不僅會吞噬沈及甫,還會蔓延到他的身上,避無可避。

“我會給父親寫信,說明前因後果。搖光酒所能帶來的利益,會是家族莫大的機遇,為此我和你才好心辦了錯事。父親……應該會體諒我們的!”

沈及甫並不擔心父親那邊,責罰就是了,虎毒還不食子呢,又不能要了他的命,恨恨的道:“那徐昀呢,就這麼放過他了?”

“我們都小瞧了他,他能走到今天這步,並不是靠著沈謙居中牽線攀附上了永嘉學派,而是靠著自己的心機手段。兩軍對壘,不能知己知彼,敗了就敗了,還能怎麼辦?”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

“咽不下也得給我嚥下去!五弟,徐昀氣候已成,動不得了。梅齋先生的話,父親必然聽從,哪怕你我加在一起,也沒老先生的份量重……”

沈及甫臉色變化不定,轉身離去。

當天晚上,各路訊息傳回。

大廚甲被遊俠兒抓走的弟弟藏在北城的破土地廟,大廚乙收了趙成八百貫,錢藏在床底還沒來得及花。

其他幾個食客有的是趙成的門人,有的是潑皮無賴,反正面對獄司的高壓和擺在面前的證據,無不嚇破了膽,乖乖的招供。

不過,所有事都指向了趙成,沒牽連到沈及甫。

這在意料之中,沈及甫不會傻到親自出面,趙成就是推出來的替死鬼。

事已至此,趙成爽快的把黑鍋背了。

只有保住沈及甫,生藥鋪和家人無恙,以後還有翻身的機會。

翌日,清歡樓恢復營業。

趙成生藥鋪被暫時查封,因為需要賠付徐昀的損失,但不算抄沒。

徐昀直接列出五萬貫的清單,這讓鄧芝為難的直抓頭髮。

祖宗,一座酒樓而已,停業三天能損失五萬貫?

官家的御膳也沒這麼奢靡好嗎?

“公子,你看這單子……能不能再減點?”

徐昀笑道:“怎麼,趙成不會連五萬貫都沒有吧?”

“那倒不是……只是五萬貫實在太多,”鄧芝無奈道:“我沒法給提刑司寫答子啊……”

原來是擔心公文過不了關,徐昀直接給他底牌,道:“無妨,就照五萬貫寫,路司那邊我會打招呼,不會駁你。”

鄧芝當然不認為徐昀吹牛,馬惟忠跟他合作滅了黑水盜,誰知道兩人的瓜葛有多深,怎麼可能不給面子?

“公子,不管怎樣,也總得有個理由吧?”

“理由?嗯,我想想……這樣吧,喬娘子祖傳的寶貝就放在清歡樓,因為封禁丟失,這筆賬不能追究官府,自然要算到趙成頭上。生藥鋪的資財若是不夠,你想個法子,抄了他的家。”

還真是現想的理由啊?

鄧芝臉上幾乎擠出來苦水,道:“公子,本朝抄家需十惡大罪,趙成誣告,頂多徒三年。我要是給他栽贓罪名,恐怕沈及甫虎視眈眈,明天就得在牢裡跟公子見面了……”

徐昀大笑,道:“我怎會害你?通判是不是忘了,除了十大罪,還有拒交賦稅、售賣假貨、哄抬物價,擾亂行市等罪行,都可以籍沒家貲。”

“可趙成的生藥鋪……”

“誠信經營,守規合法,抓不到把柄,對不對?”徐昀給鄧芝倒杯茶,眨了眨眼,道:“所以我說了,讓你想個法子嘛。”

鄧芝明白過來,並沒有猶豫太久,既然上了徐昀的船,有些事必須去做。

他端起茶,仰頭一飲而盡,道:“公子說的是,經過搜查,發現趙成以次充好,售賣假藥,罪證確鑿,依律店鋪、田宅、舟車、畜產全部抄沒入官。”

徐昀低頭抿了小口,平靜的道:“那就去辦吧。”

送走鄧芝,曲雲竹從後面出來,道:“二郎,你這是要逼趙成家破人亡,莫非為了釣沈及甫這頭大魚?”

“知我者,行頭也!”

徐昀徑自上手,抱住曲雲竹坐到大腿上,感受著軟玉溫香的歡愉,語氣卻透著無比的冷酷。

“沈及甫是頭嗜血的狼,不打斷他的骨頭,以後還不知要怎麼被他撕咬。僅靠清歡樓和搖光酒的過錯,不至於讓沈齊星下狠手。畢竟父子連心,我也不能不給沈齊星面子,追著不放。”

曲雲竹抓住他在衣襟裡搗鬼的手,嚶嚀道:“說正事呢……所以你故意拿趙成開刀,激沈及甫鋌而走險?”

“沈及甫可是堂堂的宰相東閣,如果經此一事,被手下發現,幫東閣背鍋,東閣卻保不住人,誰還肯賣命?關鍵是太傷威信,我料定沈及甫前後受辱,必定要被怒火衝昏了頭……”

曲雲竹擔心的道:“你是說,他會派人來行刺?”

“很有可能!”

“啊?”曲雲竹猛的坐直身子,扭頭盯著徐昀的眼睛,道:“萬一派來的是宗師……”

徐昀笑道:“為了確保行刺順利,他派來的人,一定是宗師。”

“還笑?那你不趕緊把李屯田召回來?對了,孟大哥也不見了,他跟李屯田幹什麼去了?”

孟河和李屯田聯手搞科研到了緊要關頭,連這次徐府出事都沒有驚動他們。

跟即將研發成功的秘藥比,其他的事無關緊要!

徐昀道:“他們出去幫我辦點小事,現在回不來。不過你放心,區區宗師,要不了我的命!”

鄧芝不用親自動手,只需暗示幾句,下面的胥吏無不是栽贓陷害的好手,輕車熟路就能辦的妥當。

趙成的家旋即被封,全部家貲抄沒。

親眷奴僕被趕了出去,流離失所,沒人敢接納。

還在牢裡的趙成聞知後吐了口血,昏迷不醒。州衙也不給正兒八經的治療,眼見著性命不保。

很快訊息傳到沈及甫耳朵裡,他砸了滿屋子的東西,雙眼通紅,怒吼道:“徐狗,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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