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揭開謎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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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是宮裡特批的公憑,眾人無不對徐昀的實力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其實要弄公憑,在場的幾家都可以做到。

可也只能搞到正店釀酒資格,酒麴還得去京城和州府的都酒務購買,然後再自行釀酒售賣。

可徐昀的公憑不僅來自宮裡,而且能自制酒麴,這個區別就大了。

酒麴官賣,是為了從源頭控制稅收。

徐昀能自制,那麼賣了多少酒,賺了多少錢,根本無法統計。

交稅的話,全靠買撲,也就是承包稅額。

每年由官府估算定量,只要關係到位,可以操作的空間很大。

說句不好聽的,僅此一項,如果銷量足夠大,避稅獲得的收益會遠超想象。

將搖光坊的建造交給沈謙等人負責,徐昀回到城裡,泡在元寶坊幾天幾夜,帶著多名工人終於打磨出了凸透鏡。

也就是中間厚兩邊薄的放大鏡,採用雙層設計,估摸著有二十倍左右。

徐府。

徐冠守在屋外,任何人不許接近。

徐昀取出《孝純貴妃親桑圖》和《皋亭山秋霜圖》,分別攤開,平放在兩張案几上。

深吸口氣,放大鏡湊近《親桑圖》,肉眼根本觀測不到的細節完整的呈現在眼前。

纖毫畢現,清清楚楚!

科技的威力,總能超越時代的侷限。

從左上角開始,遠處宮殿的廡頂,溪水環繞的紅牆,再到桑園裡的每一棵桑樹,宮女宦者們的頭飾和衣裙……逐寸逐寸,不放過任何可能的疑點。

然而來回幾次,都沒有發現異常,尤其孝純貴妃是徐昀關注的重點,幾乎掰著頭髮絲來數了,依舊一無所獲。

“奇怪……”

徐昀饒是心志錘鍊的堅毅似鐵,這會也有點喪喪的無力感。

如果千辛萬苦走到這步,還是破解不開畫裡的秘密,意味這輩子著跟神玄八炁無緣。

今後的性命將徹底由宗師境以上的高手掌控,哪怕有錢有勢,身邊能養起多位宗師,可不是自己的東西,終歸不靠譜。

他扔下放大鏡,閉上眼睛歇息了一會,又重新振作起來。

科研狗就這點長處,對失敗兩字近乎免疫。

既然可以確定畫裡有秘密,那麼一定是錯過了什麼。

“廡頂的規制?沒問題。脊獸的順序?沒問題。人物的站位?沒問題。整體的協調,也沒問題。那問題在哪?問題在哪?”

徐昀嘴裡絮叨著,手裡的放大鏡慢慢移動,突然咦了一聲,放大鏡又回到上一秒所在的位置。

那是紅牆外的溪流,裡面有很多尾常見的魚,只用簡單幾筆勾勒出形態,看起來惟妙惟肖。

可在放大鏡下,徐昀發現,有一條夾在中間的魚,被前後左右的魚擋住了極小極小的部分,然後往左方轉動九十度,竟呈現出一個奇怪的符號。

上面是短短的尖頭,中間像窄窄的橢圓,從橢圓頂部的兩邊分下來一撇一捺。

徐昀不認識。

但他的心跳瞬間狂飆,屏住呼吸,再次確認了許久,最後拿出紙筆,將符號描摹下來。

如果在《皋亭山秋霜圖》裡能發現類似的符號,那就說明他苦苦追尋的秘密,就在這種奇怪的符號裡。

有了目標,徐昀很快在《秋霜圖》的山峰背側某棵樹木的枝丫上找到了一個同樣奇怪的符號。

一橫,一豎,成十字。

可在十字的尾巴處,又連著彎彎的斜橫再往下一豎。

如同妖嬈坐著的女子。

描摹之後,徐昀拿著紙去找馮玉樹。

九死社裡,除過沈謙,就他的學問最深厚。

馮玉樹看了一眼,笑道:“這是小篆,像魚的那個是六,像女子的那個是七。”

“這麼簡單?”

“對啊,小篆今人用的極少,但說破了就這麼簡單。比如七,因與妻諧音,所以類似女子形態……”

徐昀抓了抓頭髮,他以為這兩符號代表什麼地點或者路線,沒想到是數字。

但不管怎樣,這是偉大的進步,至少解開了謎題最關鍵的切入點。

他想起兩幅畫裡隱去的兩首詞,既然是數字,必定跟詞的內容有關。

“謝了!”

回到府邸,徐昀把詞默寫出來,然後開始科研狗的例行試錯。

怎麼試?

窮舉!

先拿《孝純貴妃親桑圖》開刀。

芙蓉落盡天涵水,日暮滄波起。背飛雙燕貼雲寒,獨向小樓東畔倚闌看。

這是上闕。

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滿長安道。故人早晚上高臺,寄我江南春色一枝梅。

這是下闋。

而這幅畫的隱藏符號是六,那最可能的邏輯是選擇詞裡的第六個字。

解謎,邏輯為王!

“第六個字,是上闕第六個,還是下闋第六個?不可能給了你提示,卻讓你隨機選吧?這不合邏輯!”

徐昀手裡的筆輕輕點了點下闋最後那句“寄我江南春色一枝梅”的“一”字上面。

“莫非,褚興良的意思是:第一豎行的第六個字……‘涵’字?”

徐昀在紙上寫了“涵”字,疑惑道:“這麼簡單?不會吧?”

不過,試錯嘛,不需要太糾結,試了再說。

接下來如法炮製。

《皋亭山秋霜圖》的詞只有四句:

吹香照影荷溪灣,覓時逃禪去復還。

晚歲既知白雲誤,終身只合兩山間。

“終身只合兩山間,這有個‘兩’字,符號是七,說明要第二豎行的第七個字……‘還’字?”

這沒道理啊。

涵和還,根本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字。

如果不是《親桑圖》和《秋霜圖》的順序挨著,徐昀還會以為是其他三幅圖沒有到手,所以連不成句。

但既然挨著,並且是起始的一和兩,涵和還之間必定包含某種規律。

什麼規律?

曾經考公的基因開始覺醒,徐昀頭腦風暴了各種可能,猛然發覺涵和還的韻母都是“an”。

汗毛瞬間起立。

古代漢字的讀音常用兩字反切拼接而成,比如東,教小孩子讀的時候,常用都和籠來反切。

所謂的反切,其實說白了,就是用都的聲母和籠的韻母拼接成東的讀音。

可由於沒有發明拼音,只能用反切,過程複雜又艱難。

雁來書院把拼音列入首批推廣普及的基礎科目之一,就是要革除反切法的弊端。

“反切,反切……”

徐昀腦海裡電閃雷鳴,醍醐灌頂般推開了迷霧之中的那扇緊閉的大門。

“韻母有了,得找聲母……寄我江南春色一枝梅,這個‘一’字,不僅可以跟小篆的‘六’組合成經緯度確定‘涵’的位置,應該還可以作為第一行的第一個字來確定聲母的位置……”

徐昀的視線落在了“芙蓉落盡天涵水”的“芙”字上面。

照反切法,也就是芙和涵兩字組成新的字。

照拼音法,芙的聲母是f,跟涵的an,連起來就是fan。

徐昀再次陷入困境,因為這個讀音的字有很多,不知道音調的話,依然很難。

他暫時放棄,轉頭找《秋霜圖》。

“終身只合兩山間,這個‘兩’字,如果代表第一行的第二個字,那就是‘香’字。可是‘香’字和‘還’字不能反切,因為x和an讀不出音。那麼,‘兩’字,只能代表第二行的第二個字:覓時逃禪去復還的時!”

時的聲母是sh,跟還的韻母an,連起來就是shan。

這個音,平時讀起來最順口的是“山”字。

且跟藏寶有關的,山總比別的字靠譜。

徐昀精神大震,要是藉此反推,《秋霜圖》中應該會有顯示聲調的提示。

眼神掃過,畫的落款吸引了他的注意。

“永章七年三月八日……”

忙轉頭去看《親桑圖》,落款是永章七年四月八日。

都是七年,都是八日。

唯一不同的是月份。

然而根據順序,《秋霜圖》分明排在《親桑圖》之後,可為何落款的月份卻在之前呢?

徐昀恍然大悟。

原來,褚興良把聲調藏在了月份裡。

古代四音:平上去入。

三月份的三,是平聲。

那麼《秋霜圖》對應的shan,聲調也是平聲,恰好是“山”字。

規律找到了。

四月份的四,是入聲。

對應到拼音裡,該是四聲。

徐昀重重的讀道:”飯、範、犯、泛……不對,不對……”

他來回踱步,忽而看到書架上被趙姜買來充門面的各種書籍,其中有幾部佛家的經卷,就如同福至心靈,脫口而出:“梵!”

“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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