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頂天立地（1 / 1）
病房裡，那名俊俏的護士給肢體僵硬的華重芳捏了捏肩膀，揉了揉太陽穴位，讓老人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r
華重芳的大腦是主要受傷部位之一，神經受損，導致嘴巴的張合已經不再像常人靈敏。\r
“老爺子，今天天氣寒燥，我特意從家裡給您帶了些瘦肉薑絲粥，您嘗一下。”\r
華重芳嘴巴咧咧，呃呃地呼喊了幾下，然後笑了，像個老小孩。\r
“來，張嘴，啊——”\r
這時，病房的房門突然詭異地開啟了，門口上“華重芳”的名字掛牌隨著門的晃動在輕輕搖曳。\r
羅舒藝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r
正當羅舒藝要將粥送往華重芳的嘴裡時，華重芳抬頭突然看到了那道身影，原本空洞迷離的眼睛，霎時閃過一抹新的亮色。\r
華重芳突然鬧騰了起來。\r
他兩手像在玩老鷹捉小雞似的歡呼撲騰，將羅舒藝剛送到他嘴旁的粥全抖在了衣服上。\r
羅舒藝不明白華重芳為何突然情緒激動了起來。\r
還沒等羅舒藝緩過神，華重芳又歡樂地鼓起了掌，“頂天......立地？啊哈哈——頂天立地！你，頂天立地！”\r
一時間，羅舒藝俊俏的臉蛋被氣得鼓鼓的。\r
她氣呼呼地跟華重芳解釋，“還頂天立地呢？你兩兒子早走了！”\r
“也不知道你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他們一屁股債，一個破職員，整天有什麼可忙的，另一個呢，整天無所事事，卻也不願來醫院多看你兩眼。”\r
羅舒藝輕輕地嘆了口氣，十分同情華重芳老爺子的遭遇。\r
“他說的是我。”一道磁性溫和的聲音突然在羅舒藝背後響起。\r
嚇！\r
羅舒藝被嚇得身體起了個激靈。\r
然而回過頭時，她的心跳突然變快了......\r
因為她眼前出現的，是一個男人。\r
一個模樣堅毅勁爽，渾身剛陽之氣，讓久處護士群體中的她彷彿看到了太陽般的男人。\r
羅舒藝的俏臉霎時惹上了紅霞，身體有種靈魂被抽離後輕飄飄的感覺。\r
過了一會，羅舒藝的嘴巴里柔柔飄出了兩個字，“你是？”\r
混亂的思緒在羅舒藝的腦海裡翻飛。\r
天上突然掉下一個大帥哥！難道這就是老天對我單身二十年的獎勵？\r
呃呵呵~\r
話說他胸前的那兩塊大肌肉，好想摸一摸~\r
南楚離並沒有過多理會眼前這名春心蕩漾的護士，而是雙目迷離地看著坐在床上的華重芳。\r
南楚離與華重芳的兩對目光，跨越了八年時光，於此時，再次相對！\r
“義父。”\r
“呃——”華重芳支支吾吾，激動得說不出話。\r
“是我，楚離，南楚離。”說完，南楚離的眼睛已經完全被水霧淹沒。\r
華重芳的眼角也在這時閃動出晶瑩。\r
華重芳從激動亢奮的狀態中突然了安靜下來，眼睛突然重現光彩。\r
羅舒藝滿眼的不可思議，這人是誰？他喊華老爺子義父，為何從沒聽華家三兄妹說過有這麼個人存在。\r
然而，就連華家三兄妹都不知道，其實自家老頭子不願搬出自己那所老房子的真正原因，是因為八年前父親救回來的那個人。\r
華重芳害怕南楚離回來找不到“家”。\r
而華重芳也想第一時間親眼看到，南楚離頂天立地迴歸的那一刻！完成父親給他的遺願。\r
“是你嗎？”華重芳聲音顫抖。\r
一旁的羅舒藝瞪大了雙眼，華重芳老人的精神症狀怎麼突然之間變好了？太神奇了！\r
“是我！我回來了，義父。”南楚離來到床邊，連忙接住義父微微抬起的手。\r
歲月不饒人。\r
南楚離感受著義父乾枯的雙手傳來的摩挲感，頓生自責。\r
他這些年在外領兵抗敵，卻從沒有時間回來看過一眼義父。\r
南楚離突然想起了些什麼，他拿出了一塊黝黑的令牌，“戰神”兩個鎏金大字在令牌上熠熠生輝。\r
“義父交代的，‘頂天立地’，楚離帶回來了。”\r
一跪九叩首。\r
一句頂天立地的承諾，穿越八年，如今在華重芳眼前真實地出現！\r
華重芳嘴唇顫抖，雙眼溼潤。\r
他的手顫巍巍地接過那塊黝黑的令牌，“這是......？”\r
“您聽過‘墳墓’嗎？您兒子現在是守墓人，所有‘墳墓’外邊想要入我大夏的生命，都得經過您兒子的同意。”\r
華重芳搖搖頭。\r
“‘墳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做到了，好樣的，好樣的！”華重芳的手激動地摩挲著令牌上的那兩個“戰神”大字。\r
他雖然不知道南楚離現在是什麼身份，但是從“戰神”二字中，他感受到了兒子那頂天立地的氣概。\r
因為戰神的稱號，不管在哪，都是頂天立地的存在！\r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r
華重芳大笑，乾枯的面龐枯木逢春。\r
“這樣一來，我就算是死，也安心了......”\r
華重芳神情慢慢凝滯，他雙眼迷離，彷彿眼前的景象又回到了四十年前，回到了四十年前的仙柳湖畔......\r
“爸爸，您真的要走嗎？”\r
“重芳，你已經長大，有能力照顧自己，所以爸爸也該走了，畢竟這次大夏的老兵徵召已是第八次了。”\r
“爸爸是要去打仗？”\r
“保家衛國，是我們這些大夏士兵的職責和榮耀！”\r
“那重芳也要去！”\r
“呵呵，好孩子，你身骨羸弱，天生就不是拿刀槍的料，好好生活，外邊有爸爸守著。”\r
“爸爸還回來嗎？”\r
“當然！這條魚杆給你了，等爸爸回來，咱爺倆再一起釣魚，看看誰釣到的更大，哈哈！”\r
那人揹著行囊，走了幾步，回頭，“花重芳，人重義。重芳，答應爸爸，即便爸爸不在身邊，你也要做個頂天立地，重情重義的男兒。”\r
“知道了，爸爸記得早點回來。”\r
“好！”\r
那人瀟灑轉身，背離華重芳的瞬間，雙目瞬間紅腫。\r
然而，那人一去，卻再沒回來......\r
醫院窗外風絮飄飄，病床上華重芳兩隻眼睛的眼皮緩緩垂合。\r
嘭——\r
華重芳突然倒下，令南楚離大驚失色。\r
“義父！”\r
南楚離將手往義父的脖頸處一探，“還有脈搏。”心才稍定了些許。\r
一旁的羅舒藝就不淡定了，“他他他怎麼啦？”\r
南楚離靜心凝神地在給義父把脈，根本沒有心思理會羅舒藝。\r
“你先在這裡看著，我這就去叫醫生！”羅舒藝交代了一聲便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