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走一步，再走一步（1 / 1）
楊殿城說這話並不是吹牛，也不是空穴來風，而是有根據的。
娘娘山上發現大量貝殼，證明這山是寶山，可能蘊含豐富的礦產。要想把礦產挖出來，必須大量的人。
小寨村離山如此近，是開採礦產最好的人才資源地。每家每戶出一人，就可以改變其生活。每家出兩人，就可以讓他們致富。
為保證村民們能致富，山中有礦產的秘密，楊殿城只能死守，不敢向任何人透露，包括林水央在內，也沒有告訴她。
不是楊殿城不信任她，而是秘密之所以成為秘密，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知道的人多了，就不成為秘密。
過早讓世人知道這裡有礦，只會帶來無盡的麻煩，甚至是殺戮。
當自己擁有開採的實力後，再說出來才合適，現在說出來還為時過早。
吃過早飯，楊殿城正在製作白糖，父親楊裡河拄著柺杖走出屋門，在院子裡活動筋骨。
現在的楊裡河，病情大有改善，拄柺杖能走一百步左右。不過還不能放下柺杖，主要在於他心理上離不開，而不是腿腳離不開。
在床上躺大半年，腿腳習慣不負重狀態，突然下地，需要重新學走路，像孩子學走路一樣。
白糖做完，楊殿城沒有立刻進城，把父親喊到屋裡，讓他趴在床上，脫掉上面的衣服，露出後背。
取來少量的食用油，均勻塗抹在父親後背上，楊殿城開始給父親按摩，推宮活血，舒展筋骨。
塗上油，是為了增加光滑度，避免弄傷他的肌膚。
老頭活了一輩子，從來沒有享受過按摩，問楊殿城這是幹什麼。
楊殿城笑了笑說：“這叫按摩，與針灸一樣，有治療疾病的效果。”
“就這樣推推，切切，敲敲，拉拉，就能治病？”楊裡河不相信。
楊殿城笑了：“父親不要說話，慢慢感受吧，我幫你做完，你就能走路，不需要拐杖了。”
楊裡河更不相信了。
楊殿城拿出十二分力氣，在父親後背上推拿脊柱，增加脊柱的血液迴圈，刺激神經和經脈，使它恢復得更快。
再用手指捏起來一層皮，捻著皮膚，一點一點向上或向下趕。
這個按摩手法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作螞蟻上樹，不是吃的那種菜，而是像螞蟻上樹一樣，一點一點向上走。
接下來，楊殿城把左手墊在父親後背上，右手握拳，輕捶左手手背，以輕微的震動刺激父親的後背，幫助他刺激皮膚，增加血液流動。
剛開始的時候，老頭子還嘟嘟囔囔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說著說著，他犯了困，打一個哈欠，閉上眼睛，舒舒服服地享受。
後來，漸漸睡著了。
楊殿城早就知道他會睡覺，也沒打擾他，給他蓋好被褥，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收拾好白糖，準備送到縣城的甜全城賣掉。
臨走前，楊殿城叮囑林水央：“父親起來，你試幫他拿走柺杖，讓他不拄柺杖走幾步。不要讓他走太遠，十步左右就行，讓他產生自信，在沒有柺杖的幫助下，他也能走路，知道嗎？”
林水央使勁點頭，讓楊殿城放心，她一定完成任務。
楊裡河一覺睡到快中午，林水央正做飯時，他才起來。拄著柺杖，走出屋子，在院子裡散步。
林水央看到他起來，想起楊殿城臨走前的叮囑，走到他身邊，安慰著他，勸他鬆開柺杖試試。
老家不敢放開柺杖，讓林水央不要打擾他，繼續做飯就行了。
林水央勸了好久，他都不答應。
後來，林水央想出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搶走他的柺杖，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讓他自己拿回去。
老頭離開柺杖根本不敢走路，當場急眼了，命令林水央把柺杖還給他。
林水央就不還他，偏要他自己來拿。
老頭站在原地凌亂了很久，還是不敢邁步。
林水央鼓勵他：“父親，你試著走一步試試，就一步，只需要向前挪一下腳步就行了，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被逼無奈，老頭兩條胳膊伸開，以平衡身體，試著向前走了一步，走路時，先是腳尖挨地，然後腳跟挨地，整個腳掌接觸到地面，給他極大的信心。
只邁出一步，老頭全身出了一層汗。
幸運的是，老頭沒有摔倒，走得還相當穩當。
林水央笑了，相公說的果然很對，父親早就會走路了，是他自己嚇唬自己，不敢甩掉柺杖而已。
接著，楊裡河又走了一步，離林水央只有一步距離，就可以拿回柺杖。
老頭努力一把，再走第三步。
當他走到林水央身前的時候，林水央後退了三步，讓他再走三步試試。
老頭急得滿頭大汗，聲嘶力竭地低吼：“說好走三步，你怎麼不講信用？快把柺杖還我，不然我會摔倒的。”
林水央笑而不答，只拿著柺杖在他面前晃悠。
如果拿柺杖的是楊殿城，老頭肯定會發飆，罵他一個狗血淋頭，然後命令他把柺杖還給他。
然而，這是兒媳婦，是個外人，不姓楊，他不敢發脾氣，只得央求林水央還給他。
林水央鼓勵他說：“父親，你想想，剛才你沒有柺杖，已經走了三步。你再走三步，我一定把柺杖還你。”
仔細回想，可不是嗎，在沒有柺杖幫助下，自己走了三步，還沒有摔倒。
楊裡河信心大增，試著又走了一步，再走一步，第三步。
不過，當他走到林水央面前的時候，林水央再次後退了五步，讓他再走。
老頭有了信心，不像剛才那樣膽怯，邁著顫微微的步伐，又走了五步。
這一次，林水央沒有食言，果斷把柺杖還給他。
接到柺杖，老頭不是高興，而是悵然若失，難道自己非要在柺杖的幫助下走一輩子？
剛才自己走了好幾步都沒摔倒，也許離了柺杖，自己也能走路？
林水央在旁邊發話了：“父親，你剛才沒有柺杖的情況下走了十一步，事實證明，沒有柺杖，你也走得好好的，幹嗎非要拐杖呢？你扔掉柺杖試試嘛，有我在身邊，不會讓你摔倒的。”
“試試？”
楊裡河看看柺杖，不捨得扔，但為了以後自由走路，最終還是狠下心，將柺杖扔到一邊，伸開胳膊，像鳥飛展翅飛翔似的，平衡身體的平衡度。
然後，步履千鈞似地邁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