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空中飛針(1 / 1)
“我是他的遠房侄女,叫我萌萌就好。”
看得出來,萌萌是個內向文靜的女孩,一點也不擅長和異性打交道。
她低著頭,不敢和陳二狗對視,彬彬有禮的讓出一條道來:“方便的,陳醫生請進吧,老爺子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說完,萌萌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城裡上大學,只有放寒暑假時才會偶爾回郭家村看看。
她記得上次見到郭老爺子,郭老爺子還是精神矍鑠的狀態,下地幹活兒也有力氣得很,完全看不出得病的前兆。
這才過了多久?
以前只在書上看到“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眼下親身體驗過其中滋味,更是覺得心酸。
她領著陳二狗走到臥室。
空氣中帶著些異樣的氣息,陳二狗看著孤零零坐在床上發呆的郭老爺子,不由得下意識皺了下眉頭,吸吸鼻子:“什麼味道?”
萌萌尷尬的紅了臉:“實在不好意思!陳醫生,老爺子他行動不便,神志也不大清楚,有時候上廁所會弄到身上、甚至是直接弄到床上。我已經清理過了,但屋子裡還是難免留著點味道……”
已經無法自理了嗎?
情況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嚴重些。
陳二狗對此見怪不怪,並不覺得意外,更沒有嫌棄——病人嘛,他們沒法控制自己的生理活動,也不是故意的。
身為患者的家人和醫護人員,更要在此時給予耐心和理解。
他先是給郭老爺子把了下脈,隨後又掏出隨身攜帶的銀針,準備在老爺子身上進行一次簡單的針灸。
確診了,就是帕金森。
雖然針灸不能根治,但可以透過改善腦部供血等方式暫時緩解郭老爺子的手抖症狀,讓他不必活得那麼不便。
就在陳二狗準備下手的時候,一直處於怔愣狀態的郭老爺子卻驚恐不安地往後退,像個孩子似的,腦袋搖得比撥浪鼓還厲害。
“你要幹啥,幹啥要扎我針,我不扎針,你走開,誰讓你到家裡來的!”
他說話沒什麼邏輯,只能重複一些簡單的字詞。
陳二狗見狀,立刻把針藏到身後,以免給郭老爺子帶來更大刺激,聲音溫和地解釋道:“郭老爺子,我是隔壁村的陳二狗,你不認識了?小時候你還帶我上山割過豬草!當年我考上大學,你還特地來村口送我!”
這些事,陳二狗記得清清楚楚。
可郭老爺子卻忘得一乾二淨。
在聽到陳二狗這個名字時,他明顯愣了下,思索半晌,卻還是想不起陳二狗究竟是誰,只是機械的唸叨著“不要打針”之類的話。
“郭爺爺,陳醫生專門來家裡給你治病,你咋能不聽陳醫生的話呢?”
郭萌萌很是無奈,坐到床邊,拉著郭老爺子的手,和陳二狗一起苦口婆心勸了許久,可兩人把嘴巴都快說幹了,也沒起到半點作用。
陳二狗放棄了。
如果對話無法喚醒郭老爺子的理智,那就只能用強的了。
針灸需要患者配合。
否則,扎針過程中,患者一旦亂動,銀針刺入的穴位就可能出現差錯。
要是運氣好,取出來重新紮一遍也就完了,可如果運氣不好,扎到了別的致命穴位,指不定會落下終身殘疾。
“萌萌,你來幫我按著郭老爺子,我很快就好。”陳二狗給萌萌使了個眼色,小聲道,“速戰速決。”
“好!”
萌萌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按照陳二狗所說的去做。
對不起了,郭爺爺!
她也是為了他的健康著想!
萌萌脫了鞋子爬到床上,一手按住郭老爺子兩個瘦削的手腕,一手固定住郭老爺子的肩膀:“郭爺爺,聽話,先別動!”
雖然腦子不太清醒,但對於萌萌的話,郭老爺子多多少少還是能聽進去幾分,隨之安靜下來。
陳二狗眼中掠過一道暗色。
就是現在!
他指尖抓起三根銀針,手腕在空中一甩,只見空中掠過一道銀光,下一秒,針尖就直直的插入了郭老爺子皮膚之間,每根針的位置、角度都完美無缺,很難想象是透過那樣看似隨意的方式做到。
“空中飛針?”
郭萌萌還以為陳二狗要費好大一番功夫,沒想到眨眼之間就完成了,驚訝得嘴巴都張成了o型。
她在大學裡讀的也是中醫專業,自然知道陳二狗方才那番舉動的含金量究竟有多高,瞬間連看陳二狗的眼神都變了。
“陳醫生是在玲玲姐的診室工作?你這麼厲害,怎麼會待在一個小小的村子裡?”
“跟你一樣,只是偶爾回來。”
陳二狗微微一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先這樣保持個十分鐘,等淤血逐漸從針眼滲出,拔掉就是。”
由於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郭老爺子甚至一點疼痛感都沒有,好像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他原本空洞而茫然的眼睛逐漸有了神采,意識也比剛才清晰幾分,看著站在床邊的陳二狗,一驚:“二狗?你什麼時候來的?”
陳二狗失笑:“剛來不久。”
還行,至少能認出他是誰了。
“郭老爺子,我給你開個方子,這段時間你就按照方子上的用量和烹煮方法、每天飯後服用三次。等我下次再回來看你。”
說著,陳二狗從一旁的桌子上拿出紙筆,龍飛鳳舞寫下幾行大字。
萌萌趕緊上前去接。
“陳皮三克,金錢草五克……”她一行一行看下來,眼中發亮——
太好了!方子上的絕大部分藥材,她都能在山裡挖到,剩下幾味只能在藥店裡買的價格也很便宜,郭家完全能負擔得起!
之前去別的診所開的方,不是人參就是雪蓮,別說是連鍋都快掀不開的郭家,哪怕是普通人買齊了也夠嗆。
“好好好,咱們陳二狗出息了,能回來為村裡做貢獻了…”
郭老爺子慈祥的望著陳二狗,笑容止都止不住。
他身體虛弱,說話中氣不足,可字裡行間的欣慰卻顯而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