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警局（1 / 1）
終於，她踉蹌著將孩子拉上了岸，渾身溼透，臉色蒼白得像紙，幾乎摔倒在地。
她跪在孩子身邊，看著他依舊緊閉的眼睛，心頭頓時一片慌亂。
“孩子……孩子！”
慕雪一邊輕聲喚著，一邊迅速地檢查呼吸沒有反應。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深吸一口氣，立刻對著孩子的嘴開始做人工呼吸，接著進行心肺復甦的按壓，動作儘管略顯僵硬，但每一下都認真且努力。
周圍的群眾已經聚集而來，但大多數人只是遠遠圍觀，沒人伸出援手。
一分鐘、兩分鐘……時間彷彿被拉得無比漫長。
可孩子依舊沒有醒來。
就在這時，一名衣著華麗的中年婦女突然尖叫一聲，從人群中衝出來，撲到孩子身邊。
“天啊！這是我兒子！你幹了什麼？！”
慕雪愣了一下，手還停留在孩子胸口處，剛要解釋，卻被那婦人一把推開。
“你為什麼到現在才救？！你幹嘛不早點下水！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賠得起嗎？！”
“我沒有我……是我救的他！”慕雪一下懵了，連忙解釋，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神色又驚又急，“我剛才一直在做急救，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可那名婦人根本不聽她的解釋，只見孩子昏迷不醒，她便徹底情緒崩潰，抱著孩子放聲大哭：“嗚嗚嗚……都是你害的！你這個女人，你就是害死我兒子的兇手！”
“我沒有害他！你聽我說我只是”
慕雪紅著眼圈，一邊想要辯解，一邊試圖靠近，卻被另一名男人粗暴地推開。
“別碰他！你現在少說兩句行不行？你要是早點救，我們孩子還能昏過去？！”
“就是，她嘴裡還說在救人，結果孩子還不是昏著？”
“誰知道她是不是做了什麼，把人救上來才裝樣子！”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圍上來，對她指指點點，目光中充滿懷疑與責難。
慕雪彷彿被打進了另一個深淵。
她嘴唇顫抖，身子微微發抖，渾身的溼意和湖水的寒冷都抵不過心底那股無力與屈辱。
“我……我真的沒有……”她哽咽著說，聲音越來越小，“我是好心救人……我沒有做錯……”
“你少來！”
“裝得倒挺像的。”
“報警吧，把她抓起來，看她怎麼交代！”
那婦人眼神陡然狠厲，從包裡翻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警察嗎？快來！我們孩子被這個女人害得命懸一線，她還說是她救的！你們快點來，不然就晚了！”
慕雪聽到這話，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驚愕地睜大眼睛，嘴唇哆嗦著，幾乎站立不穩。
不久之後，警笛聲由遠及近而來，幾名警察迅速趕到現場。
其中一位警官目光銳利，快步走近，低聲詢問情況。
那婦人連哭帶說，帶著滿臉淚痕指著慕雪：“就是她！她耽誤了最佳搶救時間，我兒子要是醒不過來，她得負全責！”
“我沒有……是我救的他！你們可以去查，我真的……我不是壞人！”
慕雪忍著顫抖開口，企圖解釋，可圍觀者紛紛指責，讓她的聲音完全被湮沒在混亂中。
警官眉頭緊鎖，看了看周圍，似乎陷入猶疑之中。
但畢竟是事關人命，不能大意，他看了慕雪一眼，語氣嚴肅：“這位女士，請您配合我們去警局一趟，接受調查。”
“我……”慕雪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只能低下頭，咬著唇，任由警察扶著她的手臂，將她帶上了警車。
等到了警局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慕雪雙手抱在身前，溼透的衣服早已變得冰冷貼身，空氣中飄著薄涼的晚風，她輕輕打了個寒戰，心口卻更加沉重。
剛一下車，警察便示意她跟著進了值班大廳。
其中一位年紀稍大的男警官語氣平穩卻不容拒絕：“我們需要對你做一個筆錄，請配合調查。”
慕雪咬了咬牙，輕輕點頭：“我會配合的……但、但我能不能……先給我未婚夫打個電話？我怕耽誤太久，他找不到我，會擔心。”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些許顫意，卻異常清晰。
警官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神色緩和了幾分：“這個要求很合理，你先打電話吧。”
“謝謝。”慕雪低聲道謝，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到一旁，拿出手機。
她手指有些發抖，螢幕上的聯絡人模糊了一瞬，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顫抖著按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熟悉的男聲從那頭傳來，溫柔中帶著笑意：“小雪，怎麼樣？最近這幾天玩得開心嗎？”
她聽到他的聲音那一刻，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喂？怎麼不說話了？”秦堯語氣微頓，察覺到了不對勁，“小雪？”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她略帶哭腔的聲音：“阿堯……你、你能不能趕緊來警局……我在這裡，我……我被帶到警察局了……”
秦堯那邊一瞬間寂靜下來。
他猛地從辦公桌後站起，眼神震驚：“你說什麼？你在警局？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受傷了？”
“沒有……我沒事……我真的沒事……”慕雪用力搖頭，雖然對方看不到，她仍下意識這樣做，“我……我看到有個孩子落水了，然後我跳下去救他……可、可後來他沒醒過來，他的家人就怪我……說是我害的，還報警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開始往下掉，情緒越發崩潰：“我真的不是壞人……我只是想救人……我真的不是壞人……”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即是秦堯果斷而堅定的聲音：“我知道了，你別怕，我現在就過去。警察讓你配合你就配合，我最多一個小時就到。”
慕雪聽到他這句話，心頭猛地一鬆，眼淚卻控制不住地落下。
“嗯……好，我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她把手機放回口袋，努力擦了擦臉上的水跡，然後轉身看向警察：“我可以開始做筆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