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科(1 / 1)
“要聊些什麼?”
抽出之前釣魚用的躺椅遞給徐依霜,葉言倚靠著身後的岩石,猶豫半晌,終於開口打破了尷尬。
這裡安全至極,就算升起火堆也不會被外面的人發現。
“十八年前……”
徐依霜坐在躺椅上,雙手托腮,呆呆地盯著面前的虛空,深吸一口氣,說起了從前。
“慢著慢著,如果是關於徐家的事就算了,我不感興趣。”
葉言揮揮手,打斷了即將到來的長篇大論。
“今天你不聽也得聽!”
一口氣憋在心裡,徐依霜翻了個白眼,手中劍出鞘,架在了葉言的脖子上。
葉言嚇得一動也不敢動:“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動手,哪有點女孩兒的樣子!”
“那你聽還是不聽?”
徐依霜淺淺地露出個微笑。
“聽聽聽!我這人最愛聽故事了!”
葉言連連點頭,將脖子挪開些許距離,省得一個不小心被鋒利的劍刃傷到。
他知道,徐依霜並沒有惡意,要不然的話,以她的性子,這一劍就直接戳在喉嚨上了。
“十八年前,徐家的根基並不在靈江郡,而是在卓風城,那一年,徐家史無前例地出了一門雙天才,是我大姐和一位堂兄,他們都是不到十八歲的年紀,便晉升八品登堂境界。”
徐依霜將劍收回劍鞘,接著說道:“那一年的少年大會,所有人都以為徐家會一舉奪魁,可沒想到楚家出了個八品圓滿境界的天才,奪得了少年大會的冠軍。”
“就因為沒拿到冠軍,徐家就沒落了?”
葉言摩挲著下巴。
雖然還有些疑問,但他總覺得劇情有點眼熟。
好像與這一次的少年大會有異曲同工之妙!
“那次少年大會上,楚家人下了黑手,徐家參加少年大會的人,傷了一半以上,尤其是我那堂兄,一身本事被廢,已經無法修煉,我大姐也是身受重傷,早些年便離開家,至今下落不明。”
說起自己家族的往事,徐依霜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咬牙切齒的表情:“那之後,楚家人趁機偷襲,徐家不敵,父親的寒毒也是那時候落下的病根。”
“後來,父親為了保住徐家血脈,只能舉家搬遷,來到靈江郡落腳。”
徐依霜的聲音越來越小。
也難怪,這段家族歷史太過沉重,任誰也無法輕鬆地說出來。
“原來如此。”
葉言點點頭,撥弄一下面前的火堆,沒有繼續說話。
他很同情徐家的這段遭遇,但也很清楚,徐依霜來找他,並不只是講述往事而已。
“這一次,我想請你幫幫徐家。”
果不其然,見葉言沒有主動表示,徐依霜率先憋不住了。
“我為什麼要幫?”
葉言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盯著上面的巖壁。
此次少年大會,跟十八年前那次簡直是一模一樣。
如果站在徐家這邊,下場簡直不要太慘。
他只是個怕麻煩的美少年,為什麼最近所有麻煩都接二連三地找上門來?
“我知道你本意不想與我成婚,如果這一次你能幫葉家,我可以與你解除婚約。”
徐依霜輕咬著嘴唇。
“這件事你能說了算?”
不得不說,這個條件對於葉言來說很有誘惑力。
這也是一直以來葉言最想要的。
“如果此次大會上,徐家能擊敗楚家,相信不管什麼條件,父親一定會答應的。”
徐依霜篤定地點點頭,看向葉言的眼神裡充滿了希冀。
“可我也不是楚家那個什麼天才的對手。”
思慮再三,葉言雙手一攤。
“楚聽劍由我來對付,我只希望在關鍵時刻你能站在我這邊,不僅是少年大會,之後我也會與他鬥爭下去,直到徐家重回卓風城的那一天,如果哪一天我死在楚聽劍手裡,我希望你能幫忙照顧一下徐家。”
徐依霜說得決絕,但忽然語氣軟了下來:“大姐不知所蹤,二姐在門派回不來,父親剛剛痊癒,現在整個徐家只有我了。”
在篝火的照耀下,葉言看到徐依霜眼底難以察覺的落寞,不免心頭一軟。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能幫你,你可千萬別食言。”
他能看出來,此刻的徐依霜真的無計可施了。
幫助徐家一定會得罪楚家,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把婚約解除了,至於楚家那邊會不會給葉言帶來更大的麻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反正出了事有徐家頂著,有事也找不到葉言頭上,不管怎麼算,葉言穩賺不虧!
“一定!”
聽見這句話,徐依霜失落的心情一掃而空。
儘管她也不知道葉言哪來的底氣,但這句話從葉言嘴裡說出來,似乎還是有那麼點可信度的。
“如果有下輩子,你想做什麼?”
葉言突然問道。
剛剛的話題太過沉重,他想安慰徐依霜,但上輩子加這輩子,他都是高貴的單身狗,實在不會面對這種情況。
想到自己兩世為人,這才想到了這個問題。
“下輩子嗎……如果有下輩子,我或許會當一個平民女子,不再拿劍,而是持針做女紅,我想去看看東霖島的日出,聽說那裡的日出很美。”
徐依霜靠著躺椅,出神地望著斜上方的巖壁。
這輩子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讓徐家重新強大起來,但那太累了,所以下輩子,還是平平淡淡的好。
葉言看著徐依霜的側臉,看著這個陷入美好幻想的女孩子,看著她眼睛裡的憧憬,忽然間有些呆滯。
“對了,你見過一個身穿黑衣戴著腳環的人嗎?”
從幻想回到現實,徐依霜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詢問道。
“這個人怎麼了?”
葉言趕緊將視線移開。
不用說葉言就知道,徐依霜說的一定是那個魚竿精。
“先前楚家在這遺蹟之中找到一把鑰匙,雖然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但是儲存完好,肯定不是一把普通的鑰匙。”
徐依霜清清嗓子,接著說道:“後來那個黑衣人突然出現,將鑰匙搶走,現在正在被楚家全力追捕,若非如此,剛剛追我的人肯定更多。”
“想不到那魚竿精還有這身手!”
葉言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之前那次若不是巧合,他們也沒有發現那黑衣人。
就隱藏行蹤來講,這黑衣人一定是有幾分本事。
“魚竿精?嗯……還挺合適的。”
回想了一下黑衣人那矮小瘦弱的身形,徐依霜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雖然這不是第一次見她笑,但葉言覺得,這一笑如同一朵綻放在冰山上的煙花,奪目而又絢爛。
“老大……你們完事了嗎?我好冷啊,能讓我進去烤烤火嗎?”
就在葉言心神盪漾的時候,洞口外面,傳來了陸二哈顫巍巍的聲音。
葉言頓覺掃興,便將陸二哈叫了進來。
“老大,你還真快。”
陸二哈訕笑著,看著面無表情的葉言,忍不住調笑道。
“去你的。”葉言抬腳揣在陸二哈的屁股上,“接下來,咱們該考慮考慮怎麼從這裡出去了!”
千年魚竿還沒到手,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人身安全最重要。
“慢著,趁現在楚家人正忙著尋找那黑衣人,我帶你們去個地方。”
徐依霜擺擺手,熄滅火堆,一臉神秘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