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十步殺一人(1 / 1)
無人的小巷裡,血灑滿地。
兩具屍體倒在路邊,空洞的眼珠盯著天空,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甘。
他們身上值錢的東西早被收刮一空,只剩下貫穿的大洞,預示著致命一擊的恐怖。
嘎吱。
巷子盡頭一戶人家的大門推開,聽到響動的老嫗顫巍巍出門檢視。
當她看到遠處的屍體,愣怔了好久,接著巷子裡響起蒼老的尖叫。
一處無人的角落,武大川悠悠轉醒。
他猛地起身,先檢視手腳,然後摸了摸腦袋,發現都在才放心下來。
“沒死……蠻人呢!”
武大川急忙四下打量,發現只有不遠處的雲缺,周圍再無旁人。
“雲師弟你也沒死!太好了,那兩個蠻人好強,咱們不是對手,你怎麼逃過一劫的?”
“剛好有官兵路過,趁亂帶你逃了出來。”
“幸好幸好,看來咱們倆命大!”武大川后怕的道:“回去得報告劍宮這件事,讓長老們罵一頓廢物皇帝,皇城裡居然混進了蠻子,這還得了!”
雲缺贊同了對方的提議,轉而問起司若南的訊息。
武大川剛被人家救下,自然不會隱瞞,如實說出了自己的所知。
這個司若南很神秘,不知何時住進的長柳街,武大川在幾年前一次誤打誤撞之下才結識對方。
得知司若南的煉器造詣高深,武大川仗著臉皮厚經常去討教,時不時的幫著人家打磨些材料或者跑跑腿之類,久而久之成了人家的半個徒弟。
當然他也撈了不少好處。
不僅學了些基礎的煉器手段,還能低於市價購買司若南煉製的各種法器。
“她要那麼多銀票做什麼?”雲缺問出唯一不大理解的地方。
按理說這種煉器高手,對銀票應該嗤之以鼻,只要靈石才對。
“最初我也不理解,後來才知道,司前輩換取銀票是用來採購一些坊市裡沒有的東西,比如藥鋪裡的特殊藥材,年頭悠久的古董,血玉琥珀、龍血琉璃之類稀奇古怪又十分昂貴的東西。”
武大川說到這聲音變小了些,左右看看沒人,壓低聲道:
“司前輩曾經買過死嬰!還是我幫著運過去的。”
“死嬰?”雲缺聽到這裡皺起眉頭。
與死嬰沾邊的,可不像什麼好人,莫非對方是邪修?
看出雲缺的狐疑,武大川急忙解釋道:
“司前輩不是壞人,這一點我能保證,她買那些奇怪的東西用來鑽研煉器,至少這幾年我沒見她害過任何人,買來的死嬰也給了對方家人一大筆銀子當做安置費。”
“人死如燈滅,能用屍身給家人賺些銀子倒也不錯。”雲缺點頭道。
他不是迂腐之人,對身後事沒什麼看不開的。
武大川呵呵笑道:
“司前輩的煉器手段匪夷所思,我那隻旺財就是司前輩幫忙用飛劍殘片與妖獸幼崽嫁接出來的,對嫁接!司前輩當時就是這麼說的,我到現在也不大明白嫁接的精髓到底是什麼。”
“那位司前輩,有沒有其他親人?”雲缺追問道。
“好像沒有,她自己一個人住在這邊,哦對了,我聽她提起過一次有個弟弟,很早就過世了。”
“弟弟?”
雲缺聯想了一下胡鐵山,很快放棄。
就算司若南的弟弟沒死,以胡鐵山的歲數也對不上。
“武師兄先回劍宮,我還有些事,晚點再回去。”
“那好,你可小心些,千萬別被那兩個蠻子盯上,明天早上咱們就出發去霧山!”
武大川叮囑完立刻返回劍宮。
看著對方遠去的身影,雲缺輕笑低語。
“放心,他們盯不上我了。”
轉身,融入皇城的喧囂當中。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梨花街。
位於皇城北區,以一處規模不小的梨樹林而得名,算不得熱鬧,勝在幽靜,景緻也不錯。
梨花街的街尾,一處中等規模的宅院門口,俊俏的小丫鬟秋香正在往外倒水。
一抬頭,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眼前。
“侯爺!侯爺回來啦!”
秋香驚喜交加,眼淚汪汪,終於等到了主心骨兒。
“燒水,沐浴。”
“是侯爺!”
小丫鬟興高采烈的恭迎著主子,當那道並不多麼高大的身影走過,她隱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舒舒服服泡了個澡,雲缺走進待客的廳房。
老河早已恭候在一旁。
“少爺遇襲了?”老河的神色陰沉,渾身殺氣浮現。
他早察覺到雲缺身上有血跡,猜到少主發生了危險。
雲缺呵呵一笑,指了指西邊,道:
“兩個血蠻,被我送走了,現在估計剛到西天。”
老河緊繃的殺機這才緩和下來,但他驟然色變。
“蠻族殺過了寒水河?”
“應該沒有,如果蠻族大兵壓境,皇帝再如何廢物也不會現在還被矇在鼓裡,那兩個血蠻不認得我,單純的劫財殺人而已。”雲缺道。
“這麼說就是探子了,可蠻族的探子怎麼會明目張膽的劫財?還在皇城裡動手?”老河越想越糊塗。
“這件事恐怕不簡單,最近你留意一下城裡的動靜,最好能查出蠻人的目的,找出他們的老巢。”雲缺吩咐道。
“少爺放心,小的當初就是侯爺麾下的斥候,這行當熟得很。”老河齜牙笑道。
他在打探訊息這方面經驗豐富,加上鬼體可以隨時離開肉身,有常人無法企及的優勢。
雲缺很相信老河這位悍卒,轉而問道:
“老河,你對血蠻瞭解多少,我只聽我爹提過一些。”
老河的神色凝重了下來,沉聲講述。
“血蠻很可怕,說成怪物也不為過,他們能激發氣血之力,達到強化軀體的程度,完整體的血蠻在全力爆發下,能將身體膨脹三倍之多,變成巨人般的戰爭機器,刀槍不入,活撕虎豹,尋常的煉氣修士根本擋不住。”
聽著老河的詳細講述,雲缺才知道今天自己遇到的兩個血蠻並非完整體。
對方只是雙臂膨脹,身體沒有出現太多改變。
不能輕敵,雲缺在心裡鄭重的告知自己。
屏退下人後,雲缺開啟儲物袋,清點今天的收穫。
戰利品不算多。
兩把達到中品法器程度的長刀,兩把下品程度的匕首,外加一小袋子不知名字的沙子,泛著古怪的銀白色。
沒有靈石,也沒有銀票。
這一點雲缺有些奇怪。
不過轉念一想,也許這就是兩個血蠻劫殺劍僕的原因所在。
劫財。
他們不知在何處耗費了靈石和銀票,成了兩個窮鬼,所以鋌而走險,選擇劫殺這條路。
否則的話,兩個血蠻在皇城裡不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出手。
血蠻的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