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童年陰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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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警告無效,擋不住人家視線,牧青瑤冷著臉背過身去,給雲缺留下一副動人心魄的背影。

牧青瑤的心情此時懊惱又驚疑。

懊惱的是被人看遍了身子,驚疑的是對方居然能駕馭她的花靈劍!

哪怕只有短暫的瞬間,但也足夠讓人震驚。

要知道花靈劍可是真正的法寶,連她自己這個主人都無法完全催動,若非常年帶在身邊,整日習練,才勉強做到如今的防禦程度。

沒想到雲缺從未接觸過花靈劍,輕而易舉就能掌握劍體,擋下藤蔓的一次攻勢。

身後,響起細小的窸窣聲。

牧青瑤低垂的眸子驟然閃過寒芒,猛地捏緊雙手。

無論對方是誰,膽敢無禮亂來,她必然以死相搏。

下一刻,一件帶著溫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捏緊的五指,慢慢鬆緩下來。

牧青瑤沒有拒絕,裹緊衣衫,感受著外衣帶來的溫度,心裡的懊惱隨之淡了許多。

就像被人欺負的同時,又得到一份保護。

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厭惡,又覺得有些溫暖。

平復心情後,牧青瑤轉過身,剛想開口說話,結果看到雲缺在解腰帶。

“你做什麼?”

“脫褲子呀。”

“脫褲子幹嘛!”

“給你穿啊,你不覺得自己太清涼了麼。”

“我不需要。”

牧青瑤冷淡的拒絕,目光低沉的盯著雲缺,像一隻戒心極重的貓兒。

既然人家不要,雲缺不會勉強,邊繫腰帶別提醒道:

“不要算了,記得別御劍飛行,會走光。”

空氣沉悶了一下。

“拿來。”

最終牧青瑤還是接受了雲缺的好意。

衣服有些大,勉強穿戴整齊,散亂的長髮隨意紮起挽在腦後。

換成男裝的牧青瑤比之前少了些柔弱,多了幾分颯爽。

反觀雲缺。

上身是破破爛爛的防禦內甲,下邊剩個大褲頭,實在清爽。

不等兩人說話,腳下忽然開始震盪,花瓣劍體出現向內擠壓的徵兆!

外面的藤蔓又一次發動攻勢!

牧青瑤直接盤坐在地面,雙手連連掐動劍訣,本就蒼白的俏臉一時間失去了血色。

她幾乎耗盡靈氣,獨木難支。

雲缺沒有說話,取出僅剩的九塊靈石,放在對方伸手即可拿到的位置。

他自己則提起劍,仰頭戒備著頭頂。

牧青瑤在掐動劍訣的間隙攝取靈石靈氣,勉強支撐著法寶。

雖然小時候見過,但這次是兩人長大後第一次相識。

沒有任何拘束和陌生,只有一種老友般的默契,如心有靈犀。

最終,九塊靈石耗盡之際,外界的撞擊暫時消失。

兩人都十分清楚,藤蔓絕對不會放棄獵物,只是在養精蓄銳,準備著更猛烈的攻勢。

看了眼靈石化作的殘渣,雲缺一陣肉疼。

一塊靈石足以支撐溢靈戒駕馭很久的法器,可換成法寶,幾乎瞬間被耗盡。

法寶消耗靈氣的程度,比法器可怕了太多!

趁著難得的安全時間,兩人抓緊溝通。

“還能堅持多久。”雲缺道。

“至多再擋住一次進攻。”

牧青瑤看得出對方已經拿出了全部靈石,無奈道:“我的儲物袋被劍氣反噬攪碎,連同衣物一起消失,可惜了裡面的靈丹,否則還能堅持一陣子。”

“沒別的辦法了?”雲缺道。

牧青瑤緩緩搖頭,低聲道:“你運氣不好,掉進了死地。”

“哪有什麼生地死地,人要爭,才有活路,不爭的話,活著也是行屍走肉。”雲缺沉聲道。

牧青瑤的眸光晃動了一下,心裡呢喃著一個字。

爭!

她幾近絕望的心情重新燃起一絲希望,靜如萬年沉冰的心扉,同時也在不知不覺間撬動出一縷縫隙。

雲缺看了看四周的奇異劍體,道:

“劍氣為何會反噬?”

“煉氣修士難以催動真正的法寶,我也不例外,強行運用花靈劍,必然遭到劍氣反噬。”

“剛才怎麼沒有反噬出現?我知道了,你已經能控制劍氣反噬的力度,難怪是南院第一劍子,果然天賦異稟。”

說這句的時候,雲缺發自內心,沒有任何恭維的成分。

而且他說的也是實話。

從牧青瑤被困在這裡算起,最開始她還要承受劍氣反噬,摧毀衣物和儲物袋,到現在雲缺進來,人家已經能初步控制住反噬的力度,至少沒在攪碎衣物。

這期間沒有間隔多久,至多一天而已。

那可是法寶的劍氣反噬!

絕非法器可比!

能用這麼短的時間領悟到反噬劍氣的運用,並加以控制,絕對稱得上劍道奇才,真正的天賦絕倫!

南院第一劍子,實至名歸。

然而云缺並未意識到一點,他剛剛接觸花靈劍就能運用,甚至連法寶反噬都不存在。

這一點也是牧青瑤為之驚奇的地方。

對於誇讚,牧青瑤沒有絲毫的高興,反而將俏臉埋進了膝蓋裡,透著無助。

“天賦再好又能如何,連一個同門都救不了,我真沒用……”

聽這話,南院進山的弟子恐怕已經全軍覆沒。

想起前天周元良還信誓旦旦的要來霧山撈些好處,雲缺的心情變得沉重。

“你們南院弟子,全死了?”雲缺道。

“不知道,我們在臨近山頂的時候遭遇藤蔓襲擊,我讓他們快逃,我來斷後,結果被拽進地底,只能藉助花靈劍苟延殘喘,幫不了任何人。”

牧青瑤聲音低落,無助得像個可憐的孩子。

她是南院此行進山的帶隊者,共有二十多名師弟師妹同行,眾人將希望寄託在她這位第一劍子身上。

可是,她連抵擋藤蔓片刻都做不到。

這一刻,雲缺彷彿看到了多年前,那個被軟椅抬進侯府,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一樣的柔弱可憐,一樣的無助目光。

“他們沒準只是被困住,也許還活著,我有幾個同門剛剛被藤蔓寄生,已經救下來了。”

雲缺將武大川幾人的遭遇說了出來。

牧青瑤聽得十分認真,眼裡逐漸多出了些神采。

“先想辦法離開這裡,再去山上找你那些同門。”雲缺凝重道。

牧青瑤用力點頭,不自覺的扯動下嘴角,好似淡淡的微笑。

“你應該多笑笑,你笑起來很好看的。”

“你見過我笑?”

“見過啊,你小時候來我家,我送你小兔子唱歌逗你的時候,你不就笑過麼,挺可愛的。”

“兔子……”

嘎吱嘎吱。

拳頭捏緊的聲響在起伏不停,牧青瑤艱難的壓制怒火,可她怎麼也壓不住來自兒時的記憶。

‘小白兔白又白,兩隻耳朵拎起來,割完尾巴割腦袋,一動不動真可愛。’

眼前彷彿又出現了那個灰頭土臉,不知從哪鑽出來的侯府世子,還有對方手裡那隻不知死了多久,髒兮兮翻著白眼的小白兔。

那是牧青瑤童年的陰影,陪伴她成長中的每一個噩夢。

無論噩夢的畫面有多匪夷所思,多荒誕離奇,被驚醒的那一刻,肯定是翻著白眼的小白兔,還有那首觸動靈魂的詭異歌謠。

默默的盯著雲缺,牧青瑤表面沉靜,內心卻在吶喊嘶吼。

我那是笑麼?

我當時是想咬你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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