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水猴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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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川正在河邊洗臉。

在河堤村又是挖坑又是埋鍋造飯,武大川剛忙活完又隨著先鋒營提前趕到朱浪山,一路上都沒歇氣。

可算能休息了,他才想起來找地方洗把臉。

河水冷冽,洗完後倍覺清爽。

“兔子該熟了,我也混兩口去。”

武大川惦記著他好不容易打到的野兔,甩了甩胖臉,就要起身。

月色正濃,照得河面格外清冷。

武大川忽然發現水裡自己的倒影有點不對勁。

好像瘦了很多。

藉著月光,武大川蹲在河邊仔細瞧了瞧。

水面上倒映的,是一張瘦削的面孔,長長的臉慘白慘白好似乾屍,蓬亂的頭髮宛若水草,兩隻眼睛泛著一閃一閃的紅光。

“啊!”

武大川發出一聲驚呼。

他再如何邋遢,也能認得出水面的倒影肯定不是自己,至少自己眼睛不可能冒紅光啊。

“水……”

撲通!

水花四濺,岸邊的武大川剛喊出一個字,就被一團黑影扯進水裡。

由於離著火堆不遠,驚呼聲在夜裡清晰可辨。

雲缺和周元良聽聞後立刻趕了過來。

河面上除了不斷溢開的波紋之外,再沒有武大川的蹤跡。

“是不是蠻子來偷襲!”周元良道。

敢在他和雲缺的眼皮子底下偷襲,蠻族得多大的膽子?

“不像蠻人。”雲缺盯著水面一眼不眨。

嘩啦!

離著岸邊三丈多遠的河面翻起水花,武大川的腦袋冒了出來,吐出一口河水後剛想呼喊,又被拖進了河裡。

這下週元良無法鎮定了,心頭寒氣大起。

他沒看到有人拖住武大川,從岸邊看去,武大川是自己在水裡胡亂掙扎,就像溺水了似的。

普通人或許會溺水,但修行者很少能被水淹死的,因為有靈氣在身。

即便武大川這種剛剛煉氣一層的低階修士,只要全力運轉靈氣,即可將身體浮出水面,到時候用狗刨都能游回來。

“不是蠻子……河裡有什麼東西!”周元良驚聲道。

雲缺御劍抵達武大川撲騰的地方,一把將其撈了出來扔向岸邊。

飛掠途中,武大川噴出一口河水,大喊道:“水猴子!”

撲通一聲,武大川跌在岸邊,周元良上前將他扶起來,追問道:“什麼水猴子?”

“水鬼!”武大川驚魂未定的道。

“什麼!”周元良大驚。

兩人同時甩頭朝河面上望去,正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道道細長的黑影猶如觸角般伸出水面,豁然合攏,將雲缺拽進了河裡。

周元良和武大川愣怔了一下。

“救人!”

周元良最先反應過來,就要催動飛劍下水。

武大川也大呼小叫的喊人。

這時河面上翻滾出水泡,隨後一道氣浪直衝半空!

氣浪由九道飛劍組成,中心地帶的河水竟被驅散一空!

雲缺的身影一躍而出,踏劍落回岸邊。

除了髮梢有些水珠之外,毫髮無傷。

見雲缺安然無恙,兩人這才放心下來,一眾軍兵圍攏過來,嚴陣以待。

“河裡真有水鬼?”周元良驚疑道。

“那還有假!我就被水猴子纏住了,差點沒上來!幸虧雲侯拉了我一把!”武大川心有餘悸的道。

雲缺點頭道:

“的確是水中幽鬼,已被我斬碎。”

“還得雲侯啊,神擋殺神,鬼擋斬鬼,壯我大燕雄威!”周元良的馬屁始終別具一格。

武大川想不出太好的馬屁詞兒了,於是訕訕傻笑。

“找當人地盤問一番,寒水河什麼時候有的水鬼。”雲缺吩咐下去,不多時軍兵找來個附近的漁夫。

漁夫戰戰兢兢,被軍兵們嚇得不輕,一個勁作揖。

“你是當地人?”周元良負責起詢問。

“回大人!小的一家三口就住在朱浪山附近,靠打漁為生,沒做過壞事呀!”

“這麼說,你對寒水河很熟悉嘍,你可遇見過河裡的水鬼。”周元良問道。

“沒、沒有!小的從未見過水鬼,不過……”漁夫欲言又止,下意識的看了眼朱浪山。

“不過什麼!有話講清楚,膽敢隱瞞,治你個通敵之罪!”周元良氣勢洶洶的道,像極了大將軍。

實際上他連半點官職都沒有,就是個隨著大軍蹭吃蹭喝的。

“我說!我說!”

漁夫被嚇得不輕,如實交代道:“小的確實沒見過水鬼,但聽過不少水猴子的傳聞,我們絕不會天黑出船,通常在距離山腳十里開外的水域打魚。”

“你家住在何處。”雲缺出聲道。

“就在山腳,近年來時常有蠻族過來劫掠,挨著朱山寺還算安全一些,周邊的漁民不是早就舉家遷移,就是聚攏在山腳居住。”漁夫答道。

“既然住在山腳,為何不在山腳打魚,非得去十里之外呢。”雲缺質問道。

漁夫捨近求遠,必有隱情。

“這個……”漁夫吞吞吐吐。

雲缺目光一沉,道:“我乃北伐大軍左路先鋒官,事急從權,可先斬後奏,你若不說實話……”

雲天抬手一點,一道劍光扎進水面,炸起一片浪花。

漁夫被嚇得一哆嗦,急忙道:

“因為這片水域不太平!經常有漁民無緣無故淹死的情況發生,我們這些打魚的哪有不會水的,能淹死我們的,肯定不是水!”

漁夫嚥了口吐沫,繼續道:

“後來漸漸有傳聞,說有人在朱浪山附近發現過水猴子,加上陸續有漁民淹死,我們就刻意避開這片水域,最後發現只有離開十里才算安全,所以附近的漁民沒人敢在山腳下打魚。”

雲缺揮手讓漁民回去,沒有刁難對方。

適者生存,靠水吃飯的這些漁民,已經探出了安全之道。

然而朱浪山附近的十里水域,為何會有水鬼出沒,這一點實在無法理解。

“不應該呀。”

周元良冥思苦想道:“朱浪山上有朱山寺,香火旺盛,按理說這片水域應該最安全才對,怎麼偏偏朱山寺腳下有水鬼出沒,其他地方反倒沒有呢。”

“會不會是山上的老和尚們搞鬼,弄出水猴子害人?”武大川猜測道。

“寺廟門前養鬼?那幫和尚瘋了不成。”周元良道。

“寒水河裡出沒水鬼,不算離奇。”雲缺道。

“願聽雲侯高見。”周元良拱手請教。

“這裡是戰場。”雲缺沉吟道:“燕國與蠻族之間的摩擦,從十年前便開始,五年前達到極致,寒水河兩岸不知埋葬了多少屍骨,這些屍體恐怕很多沉入河底,有的怨念不散,久而久之形成水鬼。”

周元良連連點頭,道:“有道理,這十年我們大燕葬送在寒水河兩岸的軍兵,恐怕得有十萬以上,蠻族那邊也沒少死人。”

“離奇的不是水鬼,而是水鬼為何匯聚在朱山寺腳下。”雲缺沉聲道。

剛才那漁夫,顯得對朱山寺有一種莫名的畏懼。

“雲侯覺得,水鬼匯聚與朱山寺有關?”周元良緊張起來,他老爹就在朱山寺裡呢。

“我去水裡瞧瞧。”

雲缺說罷再次躍向水面,同時手中祭出一物。

霎時間周身出現一層光罩,好似透明的屏風,其上竟有魚龍流轉,在月光下美輪美奐。

魚龍分水罩!

隨著雲缺身體下沉,水面自行分開。

避水法器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之後,雲缺便站在了百丈深的水底。

藉著魚龍分水罩流轉的光澤,能看清方圓十丈開外。

入眼的,是一片片不斷擺動的水草,在水草之間,夾雜著一幅幅白森森的枯骨!

雲缺舉目四望,十丈以內居然有近百副白骨存在。

這些白骨都有著相同的姿勢,頭骨仰著,空蕩蕩的眼眶好似在望著水面。

順著白骨的眼眶看去,正是朱浪山的方向!

駕馭魚龍分水罩,雲缺往河心行去,直至走出數里距離,仍能看到河底有白骨存在。

無需再多看,方圓十里水域之下,鋪滿了白骨!

這些白骨新舊不一,有的遍佈海藻已經死了有些年頭,但也有一些很新鮮,骨骼裡還有小魚穿梭,時不時的啄上兩口。

水鬼倒是沒有多少。

只遇到一兩隻,撞在魚龍分水罩之後,被絞成一團灰氣。

探查過水底之後,雲缺至此得出個結論。

有人在蓄意養鬼!

一上岸,雲缺便吩咐道:“命人通告各營盤今晚小心戒備,我們上山,去朱山寺。”

河底白骨累累,可水鬼卻寥寥無幾。

那麼本該眾多的鬼物去了哪裡?

極有可能在朱山寺!

皇帝死不死的,雲缺不在乎,可豫國公和首輔卻在陪王伴駕。

文武之首若出了事,北伐大軍成了群龍無首。

周元良和武大川預感到事態緊急,沒敢多問,跟著雲缺衝進朱山寺。

寺裡靜悄悄,廟門大開著。

長廊下,一位老方丈正面含笑意,恭候著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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