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唱一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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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基修為的護衛,此時只覺得咽喉處涼絲絲,猶如一把利刃橫在那裡。

可實際上什麼都沒有。

夜風清涼,護衛的身前空空如也,沒有劍體,也沒有劍氣存在。

年輕的道人,只是並起兩指,指向他而已,神色如常,猶如在點指著街邊的一條貓狗。

但他那護衛卻有一種只要自己妄動一下,腦袋就會搬家的強烈預感!

任憑他如何調動靈力,也無法消弭掉如劍在喉的感覺,硬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滿頭大汗,目光驚恐。

圍觀的路人均為修士,都在嘖嘖稱奇,被年輕道人的威嚴所折服,認為那青樓護衛自覺理虧才現出如此模樣。

然而在雲缺的感知中,那護衛的脖子前,的的確確存在著一把劍。

一把沒人看得到的劍!

“劍意……”

雲缺在心裡暗暗低語著,眸光微動。

這種劍意,與他在寒水城劍開天門的無鋒有著相似之處,無需藉助外物,以精絕到極致的劍意,即可施展出恐怖的威能。

劍意,是劍道感悟到極致的體現,極少有人能隨意動用。

雲缺看了眼那年輕道人。

年紀與自己相仿,氣息內斂,察覺不到真實修為,無論道袍還是模樣都普普通通,唯獨此人神態中透著一種淡泊與自信。

高手!

雲缺緩緩點了點頭。

年輕道人的劍道造詣,絕對達到了一種令人驚歎的地步,否則也施展不出空手即可用劍意震懾築基修士的能耐。

道人風輕雲淡的點指著護衛,道:“放她一條生路,可否。”

護衛哆嗦了一下,連忙道:

“她與百花樓簽下契約,我、我說了又不算!放不放人得東家開口!”

護衛堅持著為百香樓說話。

這是他的職責,如果他敢自作主張放人,待會被踢出百香樓的就是他了。

道人將目光望向手足無措的女子,道:

“你可以走了,誰若敢攔,便讓他問問我的劍。”

道人語氣平靜至極,對百花樓的實力不屑一顧,彷彿他的劍能無敵一樣。

如此氣質,引起四周眾人一片讚歎。

路遇不平,拔劍相助,年輕的道士大有一股俠者風範。

女子愣怔了一下,很快神色落寞了下來,道:

“多謝道長搭救,我不能走,我賠不起違約的靈石,我還得在百花樓唱曲兒。”

道人有些意外,緩緩放下手指。

護衛立刻覺得咽喉處的涼意消失,急忙後退兩步,驚疑不定的將女子帶回了百花樓。

一出英雄救美,以失敗告終,圍觀眾人紛紛散去。

這種事,在十里城太過常見。

年輕道人微微蹙著眉,好像無法釋懷,站在長街上顯得孤零零,有些可憐。

他能讓築基護衛不敢妄動分毫,卻無法幫一名青樓女子得以解脫。

默默望著高大的百花樓,年輕道人苦笑著搖了搖頭,目光中現出一抹迷茫。

“世間多不平,劍也沒有用,得用錢才行。”

道人耳邊傳來聲音,他抬頭時,一位白衣青年擦肩而過,邁入青樓。

道人恍惚了一下,目光瞬間清明,彷彿想通了什麼,微笑著也走進百花樓。

“雅間兒,靈酒,曲兒唱得最好的清倌人。”

不等迎過來的小廝開口,雲缺隨口道出一句,熟練得老油條一般。

小廝急忙點頭,引著貴客來到雅間兒。

雲缺這邊剛坐下,年輕道人也走了進來,毫不客氣的坐在對面。

小廝還以為兩人是一起的,詢問道:

“兩位客官想聽什麼曲兒,我們百花樓唱曲兒最好的花魁有四位,各有不凡之處,葷曲兒素曲兒都有,保管您乘興而歸。”

“剛才出逃的那女子即可。”道人當先開口道。

小廝聽完為難的道:“不瞞客官,琴兒的確曲兒唱得極好,可今兒仙客樓的東家在我們百花樓宴請貴客,聽說是海外豪商,人家一眼看中了琴兒,出價三百靈石要她侍寢,這事兒麻煩,我實在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就找能做主的過來。”道人斬釘截鐵的道:“今天的不平事,我管定了。”

小廝見兩人風度不凡,不敢拒絕,於是答應去問問情況。

等小廝退走,道人自顧自的抓起桌上茶壺。

“雨花茶,不錯。”道人頻頻點頭。

“這位道長,咱們不熟吧?你要多管閒事,麻煩去別的雅間兒,我長途奔波,現在就想聽聽小曲兒,吃點好的喝點好的,解解乏。”雲缺道。

“天涯何處不相逢,問君多討一杯酒,道友無需在意,你吃你的酒菜,我管我的閒事。”道人輕笑道。

雲缺聽樂了,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

這道人看著大義凜然,實際是個癩皮狗啊。

“行,地方借你沒問題,酒菜你可別吃,吃了就得給錢。”雲缺道。

“餐風飲露尋常事,粗茶淡飯心安然,酒不動心,財不動念,慈悲慈悲。”道人笑著打稽首。

雲缺見這傢伙有趣,也沒攆他。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菜飯呈上,八菜一湯,一壺上好的靈酒,擺滿一桌。

桌上擺著價格牌。

這一桌子酒菜,二十塊靈石打底!

道人看到價格後,目光晃動了一下,同時肚子發出不爭氣的響動,看樣子早餓了。

雲缺沒理睬道人,自顧自地品著靈酒,嘗著美味。

別說二十靈石一桌菜,兩千靈石一桌他也吃得起。

不多時,小廝領進來一人,正是剛才逃出百花樓的那個琴兒。

“客官,琴兒來了!”

小廝陪著笑解釋道:“剛剛咱們東家出面,親自為那海外豪商挑了個花魁,不用琴兒侍寢了,東家說了,百花樓從來不做強買強賣的生意,別說什麼海外豪商,就算靈劍宗長老也別想欺負百花樓的姐妹!”

這話雲缺也就一聽而已,小廝前半句說的應該是真的,後半句八成是他自己加工的。

區區坊市裡一座青樓而已,還真敢和靈劍宗叫板麼。

“甚好。”年輕道人頷首笑道。

既然沒了不平事,他不用忙活了,雲缺以為這傢伙自己會走,結果人家又倒了杯茶,慢條斯理的品了起來。

名叫琴兒的女子抱著把胡琴,萬福道:

“方才多謝道長相助,琴兒這廂有禮了,道長想聽些什麼,琴兒分文不取。”

算是個念恩的。

雲缺夾了口菜,嚼得起勁兒。

道人指了指對面,笑道:“我只求道,不聽曲兒,這位道友喚的你,你且問他聽什麼。”

琴兒將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雲缺。

“多少錢一首曲兒。”雲缺一邊吃著一邊問道。

“一塊靈石。”

琴兒抿著唇,快速解釋道:“客官莫嫌貴,我的曲子一首至少要唱一刻鐘,不是短的,還要配合這把胡琴法器,算上法器耗損,其實一塊靈石我沒賺多少。”

琴兒生怕客人嫌棄,畢竟一塊靈石一首曲兒,在十里坊市實在算不得便宜。

“一塊靈石一首?”

琴兒一聽人家的語氣,就知道客人嫌貴了,正失望之際,見眼前的白衣青年一揮手,豪邁道:

“夠便宜,先唱一宿。”

唱……一宿?

琴兒覺得自己聽錯了,隨後喜上眉梢,坐好身子除錯胡琴,嫋嫋歌聲悠悠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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