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天黑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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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侯府的人,雲缺幾乎看了個遍。

不是左眼得見,就是右眼得見,沒發現兩隻眼睛單獨都能看得到的人。

管家老齊,與府裡的其他人截然不同。

雲缺想不通這份不同有什麼意義。

“明兒一早對方就能來侯府,先讓侯爺過過目,不喜歡的,打發了就是。”

管家老齊訕笑著說道:“侯爺金枝玉葉,媒人都要踢破門檻!還愁找不到順眼的麼,要我看吶,侯爺應該找一位公主才叫般配。”

“公主,會要我這種殘廢嗎。”雲缺輕笑道。

“呃……侯爺身殘志堅吶!將來肯定會大有作為!”管家老齊訕笑道。

“老齊啊,你的手和腿,究竟誰打斷的。”雲缺看了眼對方空蕩蕩的袖管道。

“嗐,別提了,小人當年一時糊塗,搶了別人一份機緣,遭遇一路追殺,最後逃到了七王山安頓下來,本打算安安靜靜過完下半輩子,結果又惹了個凶神惡煞般的高手,被她一頓好打呀,就成了今天這副模樣。”

管家老齊唉聲嘆氣。

“到底是什麼機緣,被人追殺一路。”雲缺好奇的打聽著。

“當官的機緣!能往上邁一大步呢!”管家老齊訕笑著道。

“原來你老齊還是個官兒迷。”雲缺笑了笑,道:“明天花家小姐若來府上,你出面款待一二,見不見再說吧。”

“好嘞,侯爺放心就是。”

管家退了下去。

“七王山……”

雲缺坐在窗邊,呢喃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管家老齊的來歷很奇怪,絕非他說的那麼簡單。

搖了搖頭,將心裡那份好奇散去。

雲缺繼續翻看著天蠱術。

過了不久,急促的腳步聲在外面響起,到了門口也不敲門,推門就進。

來的,是個風風火火的年輕女子,進門後看到桌上的湯藥沒碰,頓時慍怒道:

“都涼了,怎麼還沒喝,身子不要了是麼!”

語氣雖然惱怒,但夾雜著深深的關切。

“一時忘了,我待會兒在喝,阿姐這是剛回來?”雲缺放下書本笑道。

對面的年輕女子,是他的姐姐,世上唯一的親人。

“去了趟綢緞莊,眼看年底了,姐再給你做十套新裝。”

“我又不出門,用不了那麼多新衣服。”

“用得著!你是侯爺,就算躺在家裡也得每天都有新衣服穿!就這麼說定了,做衣服這些雜事我們女人張羅就好,你只需要養好身體,等著,我去把湯藥熱一熱。”

雲缺望著火急火燎端著湯藥離去的身影,無奈苦笑。

這個姐姐,行事急躁莽撞,說風就是雨,不過對弟弟的關愛卻是實實在在的。

不多時,藥熱好了。

“來,趁熱喝了。”

“我自己會喝,我還有隻有手能動呢。”

“姐在這,用你動手麼!小時候都是我給你喂藥,少廢話,快喝掉!”

“我……咕嚕嚕,你是親姐麼?咕嚕嚕……”

雲缺被迫把一碗湯藥全喝了下去。

“這才對嘛,好好休息。”

女人拿著空碗走了。

雲缺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無血色,有些乾嘔。

那麼一大碗黑蟲子,一口氣喝光,能不難受才怪。

若非父母過世得早,雲缺很想去問問,這個莽撞的姐姐是不是親生的。

怎麼跟仇人似的。

很快雲缺便不再多想。

連身體都是廢的,吃蟲子又能如何,反正沒感覺。

雖然沒什麼感覺,但噁心是真的。

放下書本,雲缺喚來兩個丫鬟,推著輪椅離開侯府,去馬戲班子瞧瞧。

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雲缺時而閉上左眼,時而閉上右眼,發現有一半的行人都會在他只睜開一隻眼睛的時候莫名消失。

馬戲很熱鬧。

馴獸師拿著皮鞭,抽打著虎豹之類的猛禽,完成各種動作,不斷迎來喝彩的掌聲。

只是在雲缺看來,那些虎豹猴子黑熊,都顯得十分木訥,沒有半點靈動可言,猶如提線木偶。

回家的路上,途徑一間肉鋪。

鋪子旁邊有個大鐵籠,裡面擠著十幾頭肥豬。

膀大腰圓的屠夫正開啟鐵籠,抓向一頭肥豬要開刀。

那頭肥豬一個勁往後退,小小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

那絕非一頭豬該擁有的眼神,十分擬人。

目光恐懼的肥豬到底沒逃脫屠夫的大手,被抓住吊了起來。

“還想跑,先死後死不是一個樣,今兒吃頓肘子!”

屠夫舉起明晃晃的屠刀就要下手,那肥豬竟嚇得眼淚直流,吱哇亂叫。

“等一下。”

雲缺示意丫鬟停住,朝那屠夫道:“這頭豬不錯,我買了。”

“侯爺有眼光!”

屠夫連忙放下屠刀,賠笑道:“這頭豬最歡實,肉肯定肥而不膩,無論清蒸還是紅燒,口味絕對上佳!”

脫離了屠刀,肥豬不亂叫了,一雙小眼睛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看向雲缺的時候竟充斥著一種複雜的神色,好像遇到了老友般,目光竟有些欣慰。

“我打算烤著吃,烤全豬的味道比較不錯。”雲缺留下足夠的銀錢,讓屠夫把豬送去侯府。

一聽烤全豬,肥豬頓時又吱哇亂叫起來,宛若在哀嚎。

回到侯府,雲缺命人把肥豬養在豬圈裡。

他可沒什麼胃口吃烤豬。

管家老齊急匆匆來報,道:

“侯爺不好了!大小姐被將軍府的人抓走了,說什麼要組建龍鳳軍!正滿城收羅年輕的男女,聽說每家每戶都有人被抓!”

雲缺聽聞神色一沉。

將軍府,是這座小城的執法者,亦是規則的制定者。

將軍府坐擁眾多高手,飛揚跋扈,說是將軍,實際就是惡霸之流,無人能制裁。

雲缺貴為侯爺,但侯府裡的護院家丁,在將軍府面前不值一提。

強行要人,是不可能的。

人家敢闖進侯府抓人,明擺著沒將雲缺這個殘廢侯爺放在眼裡。

姐姐被抓,雲缺怎能無動於衷,吩咐道:

“將侯府所有人召集起來,隨我走一趟將軍府。”

“侯爺先消消氣,咱們這點人手,去了也是自討苦吃呀,況且現在天就要黑了……”

管家老齊看了眼逐漸沉入大地的夕陽,用一種毛骨悚然的語氣道:“天黑了!天黑了!”

管家告罪後急忙溜走,一瘸一拐逃得飛快,不知在畏懼著什麼。

侯府裡,長街上,百姓家,小城裡的所有人都在太陽落山前關門閉戶,鎖死門窗,熄滅燈火。

人們嘴裡不停的叨咕著一句話。

“天黑了,天黑了。”

當天邊的夕陽漸漸被黑暗吞噬,整座小城變成了寂靜之地。

雲缺獨自坐在輪椅上,靜靜的聆聽著。

他能聽到街上,傳來沙沙沙的奇怪響動。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黑夜裡成群結隊的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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