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四大良師(1 / 1)
墨非夜聽完兩邊的對話,才知道姜雪居是洞極宗的人。
洞極宗認為天地最初,人與人之間是絕對平等,沒有貴賤高低之分,他們致力於建立一個沒有剝削,不分貴賤的世界。
這種比墨家更加極端,追求絕對平等的思想,歷來為世所不容,被視為異端邪說。
洞極宗也曾數次反抗夏廷,可它的思想就決定了,越是能力大,越是有權勢者,越不會認同他們。
在殘酷鎮壓下,洞極宗只能隱藏起來,潛伏于山野邊陲,求得一線生機。
老道士回頭,望了一眼門外說道:“唉,他吵吵的要來,真要打架的時候,卻被攔在外面。”
然後望著姜雪道:“黃精既然沒了,那就沒有談了,來吧,你們一起上。”
老道士說完就站起來,捲起長袖,擺出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
“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我又沒吃,幹嗎要和你打。”姜雪說道。
老道士手指凌空疾畫,一道道線條沿著,他手指的移動端浮現,組成一張符籙。
墨非夜見狀,血氣瞬間湧出,環繞在他身體周圍。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一直在外面和塵小樓糾纏的小道士,突然衝進來,對老道士喊道:“打不成了,打不成了,外面小傢伙居然是紅塵的人。”
“那不打了?”老道士問道。
小道士氣呼呼地跑到老道士旁邊,看了一眼墨非夜和姜雪,然後指著他倆說道:“打,為什麼不打,他們又不是紅塵。”
小道士外表看起來,雖然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其實年齡和老道士一樣,只是兩人修煉的功法不同,所以一人顯小,一人顯老。
“唉,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老道士嘴上說歸說,下手絕不含糊。
原本黯淡的符籙,表面上流出一道精光,然後電光閃耀,隱隱有雷聲湧動。
四大宗門都有鎮守一方的責任,因其地理位置關係,各自都有主要的作戰物件,形成了自己獨特的功法。
比如廣乘山劍宗,主要物件是東夷羽人,所以劍宗劍法以輕盈靈動為主。
廣野山主要面對的敵人,是鬼門關內的鬼方,他們擅長各種邪法蠱術,因此廣野山天師盟,以符籙雷電為主。
雷電為天地之怒,滅殺一切陰邪。
老道士符籙發出的雷電,聲勢上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比之前遇到的張玄元,還要差上許多。
墨非夜卻絲毫不敢懷疑,裡面蘊含的巨大威力。他不敢怠慢,更不敢託大硬接,只能不停地遊走,尋找機會。
符籙吐出的雷電宛似靈蛇,緊跟在墨非夜後面,不停地撕咬。
“把黃精交出來。”小道士對姜雪說道
“他吃了,你找他。”姜雪指著墨非夜。
“找死。”小道士瞬間暴起,攻向姜雪。
屋內寒風忽起,塵小樓衝進屋內,他身上大袍鼓動,刀意四射,攔下小道士的攻擊,護住姜雪。
小道士全無與塵小樓交手的心思,左蹦右跳的躲避刀氣,還時不時對著老道士喊道:“敢吃我的黃精,打死他,快打死他。”
身為當事人的姜雪,現在確實最輕鬆愜意的一個,她一直都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地看著場中的變化。
墨非夜知道,這一切都是姜雪的算計,並不願意因此與老道士動手,所以並未變為血靈,只是一味地閃躲。
小道士心態與墨非夜有些相似,他也不願意與塵小樓動手,在一味閃躲的情況下,也顯得有些狼狽。
姜雪看起來雖然漫不經心,其實注意力一直都在小道士身上,她在等一個機會。
小道士剛躲過塵小樓的攻擊,人還未站穩,身後殺氣突起。
老道士早有準備,看到姜雪一動,就放出一道閃電,劈了過去,給小道士躲避攻擊的機會。
“哎呀,這都被你躲過去了,人家都準備了好久。”姜雪手握長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果然是毒蟬。”墨非夜停了下來,看到姜雪手中的長鞭說道。
“呵呵,看樣子你盯著我好久了,你這樣子,對得起你家芊芊嗎?”姜雪用袖子遮著嘴巴笑道。
“芊芊妹妹,這死男人你要好好管管了,專門盯著人家看。”
姜雪說話的語氣,還有手中的長鞭,芊芊自然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呸,呸,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
“我問你。”小道士對這墨非夜叫道:“黃精真被你吃了?”
“她每天餵我吃諸多藥丸,我哪知道里面有沒有黃精。”墨非夜回到。
“那肯定就是吃了。”小道士頓足道。
“我說給他吃了,就是給他吃了嗎。”姜雪在旁附和道。
“唉,如果真是這樣,那快點吧,他肚子剖開,說不定還剩點。”一直都沒開口的老道士說道。
“年輕人,對不住了,那藥對我們而言,確實太重要,”
老道士剛才一直沒把姜雪的話當真,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並不想傷人性命。
老道士將手按在面前的符籙上,金色的文字從手掌溢位,炫目的光芒閃耀在周圍,隨著文字的不斷吸收,他面前符籙急劇擴張,陡然變大。
變大後符籙,直接斜飛出去,平鋪在空中,對準墨非夜蓋下。
墨非夜急忙閃躲,想躲避符籙,可他發現符籙下方,似乎一個獨特的空間,無論他怎麼移動,都無法跑出這個範圍。
墨非夜心念一動,身旁血氣縱橫,浮游從袖中滑出,一把近乎透明的血色長劍出現在手中。
在墨非夜全力催動下,血氣不斷體內湧出。
老道士起初以為,墨非夜可能是修習了某種功法,畢竟世界之大,有幾門控制氣血的功法,也是很正常。
面對符籙的壓力,墨非夜絲毫不敢掉以輕心,他眼睛內血海盪漾,似有波濤巨浪。此時的狀態,突然老道士想到了一個人,一個傳說。
當年老道士初入天人境,他師傅曾帶他去過劍冢,在那裡他目睹了無數的強者,見到了一個又一個傳說中的人物。
任何地方都會有階層,劍冢之內也不例外。在劍冢中,實力是地位的唯一依據,實力越高的人,才有資格離軒轅劍越近。
他看到一位刑徒,獨自坐在軒轅劍下,眼睛內血海翻滾,無數的陰魂在裡面哀嚎。
儘管軒轅劍,已經削去了刑徒身上的大部分戾氣,可他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身上還是如刀割一般難受。
雖然只是從匆匆一眼,一直到現在他都記憶猶新。
“人屠”,傳說中的兵法大家,以殺止殺的“人屠”。
“喝!”老道士大喝一聲,想將符籙收回。
儘管此時收回符籙,他肯定會被符籙的反噬。可若眼前的墨者,真和人屠有關係,自己再傷了他,那對整個廣野山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老道士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應,還是沒來得及。
不是他慢,而是因為墨非夜太快。
符籙下血霧瀰漫,如波濤一樣洶湧澎湃,裡面電閃雷鳴,時時有光芒溢位。
濃郁的血霧,遮住了視線。洶湧雜亂的元氣,更讓人感覺不到裡面的變化。
老道士已是滿頭大汗,手指飛動不停地變換手印,試圖將符籙收回。
在符籙的壓力下,墨非夜已完全化為血靈,手持浮游與符籙全力對峙。
無數的閃電從符籙中湧出,順著劍尖流動,將浮游上的血氣震散。
更多的血氣從墨非夜體內奔出,將浮游上閃電吞噬,重新佔領失地。
姜雪知道老道士的修為,老道士知道符籙的威力。他們都認為,墨非夜不可能贏。
老道士已經開始自責,因為自己的衝動,可能讓廣野山有滅門之禍。
姜雪表面雖然看起來並沒有多少變化,心中卻已有了一絲內疚,她並不是有意陷害墨非夜,以至讓墨非夜這樣丟了性命。
她並沒有說謊,偷來的黃精,她確實是送給墨非夜服用。而且她最初只是想,利用墨非夜等人,拖延一下時間。
她不知道黃精對於老道士這麼重要,重要到要殺人取藥。
雨歸塵緊張地看著血霧,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只有芊芊的表情沒有多大的變化,讓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一直被符籙壓制的血霧,突然朝上一湧,衝到符籙的上方,透明的長劍從血霧中刺出,將符籙刺個對穿。
隨著符籙的消失,血霧也變得平靜下來。
“噗”被力量反噬的老道士,一口鮮血噴出,身體一陣搖晃。
旁邊的小道士一把將老道士扶住,滿臉詫異地望著血霧,他不敢相信,老道士居然會輸。
勝利後的墨非夜並沒表現出喜悅,只看向姜雪。
“哎喲,好厲害。”姜雪作勢拍手稱讚道。
“走吧。”老道士捂著胸口看起來傷得不輕。
小道士也知道,現在的情況,已經是勝利無望,瞪了一眼墨非夜,扶住老道士,就要離開。
“啪。”姜雪長鞭作勢一揮說道:“哈哈,真把這裡當成你的廣野山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小道士回頭目露兇光:“就憑你。”
姜雪道:“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就算老傢伙受了傷,憑我還是留不住你們兩大天師。”
“不過加上我們,應該可以勉勉強強夠了。”
大門處一名穿著粗布短揭,卷著褲腿,手拿鐮刀的老漢從外面走了進來,將大門堵住。
他身後跟著一名手拿紙扇的書生,身上的長袍上打滿了補丁,已經被洗得發白,勉勉強強可以看出原來的青色。
書生一邊擺弄手中的紙扇,一邊說道:“幸好來得及,要不下次這種機會,不知道又要等到什麼時候。”
“哎喲,你們慢點。”一個手持殺豬刀,滿臉橫肉的胖子,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
小道士看了一眼老道士,笑道:“老傢伙,洞極宗的農夫,書生,屠夫,再加上醫師,四大良師都湊齊了,等下打不過,你就趕緊跑,不要留在這裡拖我的後腿。”
老道士擦了擦嘴巴的鮮血,說道:小傢伙,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