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三苗之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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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的決定雖然有些冒失,但並非毫無根據。

按照目前的形勢來看,若是秦關丟失,西荒之地就再沒有夏人的立足之地,狄戎會把戰火直接燒向長城。

長城雖然堅固,可如果沒有了秦關相互展望,在戰略上就會處在十分被動的位置。

若守長城,必守秦關。

這也是夏人千百年來的共識,也是把祭靈軍,從羽山掉到西荒的主要原因,讓西荒擁有量兩支兇族的震懾。

號稱檮杌的有崇,和號稱饕餮的三苗。

三苗城在遠離玉門關千里的位置,與有崇氏同為兇族,現在的處境也何其相似,同樣要面對狄戎的圍攻。

有崇氏因夏作為後盾,秦關內物質充沛,所以能夠堅守。

在狄戎的強大攻勢面前,三苗城只用了不到半個月,就快要陷落。狄戎已經進城,唯剩下這座祖廟,還在進行最後的堅守。

“君上,那些狄戎好像停了下來。”

負責祖廟的大巫,透過水鏡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景。

本來在這水鏡背面,面對著祖先牌位的三苗王聽聞,連忙走到水鏡前。

在水鏡中看到,外面狄戎果然都止步於祖廟的臺階下,隊伍中走出一名三苗人。

“劉利,這個畜生。”

“這個王。”

看著水鏡中的三秒人,祖廟中瞬間群情激奮,你一嘴我一舌地罵道。

本來還可以堅守一段時間的城池,就是因為劉利的出賣,在半夜偷偷地開啟了城門,現在天還沒亮,三苗城就只剩下這座祖廟。

劉利位列文卿,可謂位高權重,所有人都可能背叛,可獨獨他不應該背叛,他不光位列上卿,更是三苗王的叔叔。

他的命運和三苗可謂息息相關,所以三苗王把守護城池的大權,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沒想到他卻在半夜開啟了大門。

劉利猜到祖廟中,正在透過水鏡偷窺外面,他舉起手做出一個我要進來的手勢。

“你好大的膽子,還敢進來!”劉利剛踏進大門,就被按住。

在眾人面前,沒想到劉利毫不退縮,身上元氣流轉,直接震開了眾人,喝道:“滾!”

“太囂張了。”

“殺了他。”

祖廟內直接炸了鍋,只是三苗王看著劉利沒有說話。

劉利對旁邊的人視之無物,死盯著三苗王,他與三苗王雖然是叔侄,可年齡卻相仿,兩人的感情更像是兄弟。

所以三苗王才放心,把城牆的大權交給他,把身家性命放在他手中。

“君上,你看狄戎進城後,可亂殺無辜。”

眾人看向水鏡,裡面確實風平浪靜,除了狄戎站在外面,確實沒有刀兵為禍的跡象。

三苗在西荒中的年代,比秦關要久遠得多,知道狄戎以前是什麼樣子。

狄戎現在的樣子,若是換成夏人軍隊,他會覺得很正常,但是對於狄戎卻是反常,十分反常。

在他們思維裡,狄戎和野獸沒什麼分別。

“君上,有些話我要單獨與你說。”

“不行!”

“你個老賊還真敢想。”

劉利的話剛出口,就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

“來。”

三苗王不顧旁人的反對,就走進了祖廟後的房間中。

劉利一進房間,其餘人就跟了上去圍在門外,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裡面只要有稍許風吹草動,就衝進去把劉利砍成肉泥。

“滋”的一聲,房門從裡面開啟,劉利恭敬地站在旁邊,三苗王走了出來,回頭看了一眼門。

“這門,該上點油了。”

說完就開啟祖廟大門,和劉利走了出去。眾人見狀,準備跟上。

“你們等著。”

天剛亮,狄戎就退出了三苗城。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與往日猶如蝗蟲過境相比,這一次幾乎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狄戎退後不到一個時辰,三苗王和劉利兩人就回到了祖廟,趁著所有權貴都在,立刻沐浴更衣告慰祖靈,然後起傾國之兵。

面對所有人的追問,三苗王只說了兩個字。

“回家!”

同樣想回家的還有李陵。

他從玉門關出來已經四十餘日,為了此次行動,他做了充足的準備。除了自己的武鋼車

外,還從髦頭軍要來了百兩戰車。

本來對此次遠征信心滿滿,可到第十日時,所有的嚮導卻在一夜之間,全部失蹤。

所幸出雁門關時,守將給他們派了一隊熟悉路線計程車卒,要不然在茫茫西荒中,他們只能打道回府,淪為別人的笑柄。

初出雁門關時,第一次見西荒的李陵,心中升起不破狄戎誓不還的豪氣。可一路行軍,曲曲折折,終日盡是狂風黃沙,無比的荒涼。

每當夜晚來臨,冰冷的朔風穿透貂絨,寒意直入骨髓之中,豪氣漸漸消失,一種孤軍之感油然而生。

李陵站在山丘之上,目盡之處皆為荒涼,在山丘的四周,武鋼車都連成了一排,將一圈圈帳篷圍在中間。

士兵們把白天收集的樹枝,丟入篝火取暖。李陵帶來了充足的物質,水源,箭支,糧食卻唯獨沒有帶取貨的木材。

隨著越來越深入,樹木越來越少,他們晚上能用來取暖的篝火也越來越少。

他們從月缺走到月圓,又從月圓走到弦月,今夜就再也不敢入眠。

犬戎有佔月的傳統,月圓收兵,弦月殺人。

今夜是殺人夜!

綠色的光點出現在荒野中,一閃一閃,越來越多,就好像天上的繁星。

“敵襲!”

“噹噹噹”

急促的警鐘聲之後,就是高昂的鼓聲,轟轟烈烈蓋過了犬戎奔跑的轟鳴聲。

這一瞬間所有羽林的血液,瞬間被點燃。這是他們來西荒,與犬戎的第一次交戰。

武鋼車上安裝著各種巨弩,就算最優秀的弩手,在犬戎到達之前,都只有三次射擊的機會。

“射”

“轟轟轟”

相對於羽林軍對犬戎的瞭解,犬戎對羽林的瞭解更深,他們在和夏人的不斷戰鬥中,已經總結出了一套自己的戰術。

知道面對夏人的軍陣時,要採取分散式的衝鋒,這樣能把自己的損失減到最低。

巨弩之後,還有腳蹬弩,連弩。

夏人在不同的距離,配置了多重的型別的弓弩,保證箭雨不斷,將敵人儘可能的射殺在進攻的途中。

身穿鎧甲的巨狼,抗過巨弩的攻擊,眼看就看進入腳蹬弩的攻擊範圍,卻突然朝兩邊分開。

夜空中,在月光的照射下,一塊塊巨石被丟進車陣中。

“投石車!”

用來攻城的投石車,居然被運來這裡對付他。

這點足以證明,他落入了敵人的包圍之中。投石車組裝麻煩,不可能在短期之內就組裝好。

他突然發現,每一步都在敵人計算當中,因為今夜是弦月,他怕狄戎出現偷襲,所以提前兩個時辰,安營紮寨早做準備。

就連這個都在敵人的計算之中。

投石車的距離,明顯經過很精密的計算,一輪攻擊下來,羽林的車陣就已經被撕開。

以巨狼為前鋒,馬蹄突厥在後,從缺口處蜂擁而入。

“斬”

羽林的車陣,為了對付各種情況,曾經演練過無數回。

小山丘上,先是一陣箭雨對準缺口射下,緊接著一群手持斬馬劍的羽林軍,邁著整齊的步伐,一起高喊口令。

“斬!”

“斬!”

冗長的斬字,拖著長長的尾音,正好和羽林軍劈劍的時間相吻。

在弓弩的掩護下,手持斬馬劍的羽林,很快就推進到了缺口處,然後繼續向前推進。

“進。”

整個車陣開始緩慢地朝前移動。

為了躲避投石車的攻擊,只能夠變換位置,不進就退,可在戰爭中,如果盲目地回退,有可能會被對方利用,造成混亂。

這種例子在平時出現很多,曾經在大戰中,已經快取得勝利的一方,因為要進行戰術調整,需要前鋒部隊撤回。

就在前鋒撤退的時候,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快跑啊,將軍被射死了。”

就這一嗓子,讓前鋒瞬間炸營,爭相向後逃命,潰軍直接沖垮了中軍,讓眼看就要到手的勝利,淪為了慘敗。

最後對方知道自己勝利的時候,都覺得莫名其妙,要不是看到遍地的敵軍屍體,都不敢相信。

“進。”

羽林軍滿條不紊地緩緩前進,這時候從髦頭軍要來的百輛戰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戰車遊弋在車陣兩翼,消除那些企圖迂迴繞路攻擊的敵人,讓車陣可以安心移動。

“止。”

車陣重新駐紮,投石車的石塊從頭頂呼嘯而過,落在剛才的位置。

投石車移動不易,調整射程非常麻煩,最少在今夜是不可能再砸到他們。

當車陣重新調整後,狄我們的進攻也停了下來,只是在遠處遊蕩。

李陵現在明白,今夜的狄戎的行動,也只是試探羽林的實力。

如果羽林是軟柿子,就馬上吃掉。現在察覺到羽林不好對付,他們也在調整自己,尋找最佳的方案。

果不出其然,人影閃動,猶如風吹過,阿那史轉眼就到陣前,手中的長槍攜裹著朔風,把攔住他面前的武鋼車挑飛。

“好強!”

李陵拖起手中的斬馬劍,用腳一蹬,斬馬劍帶著他的身體旋轉,從上中下三個方向砍向阿那史。

“不錯,梓桑九旅的每個統領果然都很強,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阿那史長槍一抖,硬體接李陵進攻。

斬馬劍以破壞力聞名,現在居然被硬接下來,他猜測來者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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