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單生意,我來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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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酒坊,空氣裡酒香瀰漫。

酒坊大廳空間很大,有點昏暗。

一個曲尺形的大櫃檯,後面木櫃上擺著八九個酒罈,擦得鋥亮,菱形酒帖上的紅色大字已經磨損。

一個平頭夥計,在稀疏的酒桌間穿梭,八九桌客人,生意並不很好。

超能高手控制的螢火蟲,組成字幕條,在櫃檯上方固定的條幅框裡反覆“播放”著——

“五百金幣收超能五品‘魂獸丹’一枚”。

李小目掃了眼字幕條——眼光只是閃了下,走向後面的酒桌。

平頭小夥計跟著李小目過去。

李小目落座在角落空桌旁,點了杯低度酒,並不理睬夥計嫌棄的眼神。

一枚閃光的金幣,在櫃檯上“滴溜溜”旋轉。

櫃檯後頭是一位中年男人,短鬍鬚,清癯瘦削,穿一件短衫,左手支著下巴,手臂肌肉凸起。

短鬚掌櫃看著旋轉的金幣出神。

忽的,有一獨眼壯漢邁大步走進大廳,一股血腥味飄過來。

“咚咚”,地板震動的聲音。

眾酒客抬頭,看向獨眼壯漢。

“啪”的一聲,掌櫃伸手將正在旋轉的金幣拍在掌心下,然後緩緩移開手掌,顯露出金幣上的“大晟通寶”四字。

掌櫃不經意咧嘴一笑,之前三次拍停金幣,都是國王頭像朝上,彷佛這次把國王頭像按下,給自己帶來了好運。

掌櫃把金幣裝進衣袋,抬起頭,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微笑。

獨眼漢四十來歲,睜著左眼,左臉頰一道斜長的紫色疤痕,貫穿右眼框,虯結似蜈蚣,觸目驚心。

獨眼漢左臂袖是空的。

可以推測似乎被人一刀劈在臉上,傷及左臂。

他的臉上和右臂上,有斑斑血跡,尚未乾透,還是紫紅色。

不過在這個地方,這副尊容並不算什麼,既嚇不到人,也不會讓人感到多麼驚奇。

因為此地是“賞金酒坊”,魚龍混雜。

為了博得賞金,獵殺再平凡不過。

這是超能世界,強者為尊。

即使有大晟國的律法,這裡也能擺平。

面對獨眼漢,掌櫃開口道:“這位好漢,不知你是來尋賞還是釋出賞金任務?只要價錢合適,都好商量。”

獨眼漢右手從衣袋掏出四枚銀白色的錢幣,“啪”地拍在掌櫃面前的櫃檯上。

掌櫃晃眼一看,輕蔑道:“你喝什麼酒?”

掌櫃以為就是四枚銀幣。

受到了怠慢和輕視,獨眼漢臉上疤痕扭動,把錢幣一枚一枚排在櫃檯上,嗓音沙啞,氣憤填膺道:“你看清楚——這可是銠幣!”

眾酒客愕然,紛紛抬頭看向櫃檯,豎起耳朵傾聽。

掌櫃立馬捻起一枚錢幣,眼裡放光,果然是市面上極少流通的銠幣!

銠幣和銀幣外形像,顏色也都是銀白色。

不同處,銠幣正面是大晟國締造者的頭像,而非當今國王的頭像;背面不是王冠影象,而是“上帝權杖”!

價值天壤之別,1銠幣價值1000金幣,1萬銀幣!

掌櫃嘴角牽扯起一片笑:“不知閣下發布什麼懸賞?”

獨眼漢子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張銀票,“咚”地砸在櫃檯上,高聲道:“這張大晟國的銀票才是賞金,那四枚銠幣僅僅是訂金!”

四千金幣是訂金!

眾酒客看向櫃檯的眼睛裡,都放著光,狼眼綠光那種,貪婪而嗜血。

獨眼漢子沒有說銀票的具體數額,顯然是故意吊那些賞金獵人的胃口。

掌櫃並沒有開口,等著聽下文。

對掌櫃的低眉順眼,獨眼漢很受用,緩緩道:“這些錢,足以讓賞金獵人完成任務就金盆洗手,離開這個刀上舔血的行當,安享生活!”

獨眼漢輕輕抬起扣著銀票的右手,斜覷著大廳的酒客,那些賞金獵人面容表情豐富。

掌櫃拿起那銀票,仔細辨別,點頭道:“是大晟國京城第一錢莊的銀票,能在大晟國任何一家錢莊立兌百萬金幣!”

“啊?這麼多?”

“哇!”

“壕!”

大廳酒桌傳來一片譁聲。

一單生意上百萬金幣,似乎是賞金酒坊開店以來第一大單。

畢竟這裡僅僅是米脂郡,而非京城。

掌櫃環顧大廳酒桌,頷首道:“閣下如果想要殺人越貨,這裡很多人都願意賭上身家性命。”

“我不買命,我只想保一個人的平安。”獨眼漢搖頭,然後半轉身,似乎對著酒客道,“從鎮魔司手中救一個人。”

獨眼漢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鎮魔司”三字出口的瞬間,酒坊大廳落針可聞。

所有酒客的動作都片刻的凝滯,好像定格一樣。

“鎮魔司”的兇名,可見一斑,當真如雷貫耳。

鎮魔司隸屬大晟國超能監察部,本為監察超能濫用者。

超能覺醒者不乏走火入魔者,故而兼任鎮“魔”,包括鎮壓魔族、妖族入侵者,處理一切與魔族妖族有關的事務。

還有一項特權,那就是監察百官,包括危及王權安危的出頭鳥百姓。

掌櫃把獨眼漢的銀票和銠幣向外一推,把玩著自己的金幣。

掌櫃緩緩開口道:

“在超能大陸,在咱們大晟國,對於大小官員來說,最可怕的不是什麼罷官免職,大不了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

“最可怕的莫過於被鎮魔司捉拿問罪。

“凡事沾染上了鎮魔司,家破人亡只是小事。

“落到他們的手中,但求一死是最好的解脫。

“即使你是超能高境者,‘十月懷胎’的酷刑也會讓你不寒而慄,屈打成招!”

眾人聽了“鎮魔司”“十月懷胎”無不駭然。

獨眼漢子默然不語,逡視著酒桌上的“酒客”,似乎更相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掌櫃瞟一眼獨眼漢短衫上的點點血漬,接著說:

“大晟國建國迄今,鎮魔司已歷一千二百年,兇名昭著,上至王公大臣,下至江湖俠客,無不忌憚三分。

“想要從鎮魔司手裡保人,不啻虎口奪食。

“怕是誰也不敢打這個包票,這一點,閣下不會不知道吧?”

獨眼漢並沒有點頭,只是加重了語氣:“我知曉,但這裡是‘賞金酒坊’。”

“‘賞金酒坊’已不是當年的‘酒坊’了!”掌櫃略帶自嘲地笑了笑,“鎮魔司畢竟屬於王權機構,我們‘酒坊’平日裡和鎮魔司井水不犯河水。如果‘酒坊’越過了那條紅線,鎮魔司會毫不客氣鎮壓!哎,人在官簷下,不得不低頭。我這樣說,閣下能理解嗎?”

獨眼漢子沉默了,轉身望向大廳裡的眾賞金獵人。

那些人佯裝喝酒,沒有人敢吱聲。

獨眼漢臉上先是流露出失望,然後變為絕望。

他把銠幣和銀票抓起,欲揣進衣袋。

就在這時,大廳的角落裡忽然響起一個略顯稚嫩、卻堅定的聲音:

“這單生意,我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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