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信物和遺物（1 / 1）
“國王認為你是歌謠中的預兆者‘小目’，陰謀論者慫恿國王謀害你，那你就太危險了。”吳銘分析道，眼光似乎洞穿一切，“對權力的慾望會戰勝一切，不要說血緣關係，歷史上，為了王位弒父殺兒者屢見不鮮。”
李小目馬上聯想到前世，南北朝的劉劭弒父篡位，李世明殺哥哥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傳聞慈禧毒殺光緒.....
吳銘臉上“何況你還是孫子”毋庸置疑的表情。
“呃，不排除這種可能。”一想到人性，李小目內心一寒。
世上唯有太陽和人心不可直視。
“如果我告訴你，國王曾打算派出支援部隊，但是，被人阻止了。”吳銘視線看向徒弟，“你信嗎？”
“就是為了除掉我父親，好繼承王位？”李小目略微一想，問道。
這個應該好推斷和查詢，誰是獲利者，他就是嫌疑人。
“陽光下總有陰影。”吳銘默然，起身，往右邊的一個小山丘走去，李小目跟著。
“我會查清父親是否被奸人所害的。”李小目對師父的背影冷冷道。
吳銘停在一個土包前。
李小目仔細一看，不對，是一個墳包，很低矮的墳。
紅土墳身裸露著數塊礫石，上面長著稀疏的野草。
狗尾巴草隨著微風搖曳。
沒有墓碑。
吳銘撕開醬牛肉包，放在墳前。擰開酒瓶，從衣兜裡掏出一沓黃紙：
“驃騎大將軍，本打算昨天來祭奠您的。
“今天正好，小目被青城學院錄取了。
“終於，也算不辱您的託付了。”
這個土包，就是大名鼎鼎驃騎大將軍的墳墓？就是父親的墳墓？當今國王兒子的墳墓？......李小目心裡五味雜陳。
人一死，什麼都不是了。
人一死，不過一抔黃土。
曾經追求的功名利祿，像這一縷微風，風過爾，什麼都不會留下。
“你磨蹭什麼呢？過來。”吳銘對李小目吩咐道，“來，告慰一下你父親。”
吳銘把黃紙點燃，倒上酒，火苗更旺，風一吹，燃盡的黑色紙灰飛舞而去。
李小目跪在土包前，撕開黃紙，加在燃得正旺的紙上。
火焰中，父親在戰場揮著曳光劍，奮力廝殺，鮮血濺到他的手上、胳膊上上、臉上，混和著雨水。
父親眺望著北方，那是大晟國京城的方向。
又一波魔族的黑盔人蜂擁而上，它們的長劍和長矛刺進父親的鎧甲。
父親倒在血泊中，那柄曳光劍飛逝而去。
一個女人的臉，一張模糊的臉，閃著迷離三角眼的臉，閃爍在火焰中，女人翕動的嘴唇發出惡狠狠的尖叫：
“我要叫他死！”
一陣風吹來，父親的影像和女人模糊的臉，消失不見了。
是徵兆？是時空影像的投射？
父親的死更像是一個陰謀。
我要給父親報仇.....李小目心底湧起一聲吶喊，在腦海裡久久迴盪著，這副皮囊雖是原主的，但我不給他報仇，他肯定不會罷休。
......
黃紙燃盡，狗尾巴草在風中搖盪。
李小目起身，看著這墳包連著霧斷山，一直延伸到無限遠處。
轉過身，左邊是小山丘，右邊是霧斷山的主峰。
前方視野開闊，可以望見米脂郡的千里沃野。
很像左青龍右白虎。
這埋葬父親的人無意而為，還是懂風水？
“你帶著我逃亡不怕暴露？”李小目轉頭看向師父，疑惑兒時師父是怎麼隱瞞身份的。
“那時為了更好隱藏你，我在西域遇到你師孃，就娶了她。”吳銘自豪道，“那時，我這樣的人，在番紅郡可是炙手可熱的人物！”
“你不是生活在這米脂郡嗎？”李小目不解。
“後來，才在這米脂郡定居的，畢竟，這裡離將軍的墳墓更近。”吳銘道出實情，“這麼多年來，沒帶你祭拜你父親的墳墓，就是為了不讓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李小目理解地點點頭。
“你帶著我逃的時候，我多大了啊？”李小目覺得這很關鍵。
“霧斷山戰役打了兩年多，你那時一歲多吧。”吳銘心算一下道，“戰爭爆發不久，你母親就來到霧斷山，我去照顧你們母子的時候，交戰一年多了。”
“那你知道‘下阻’不？”李小目問，心裡上百個猜測。
“江湖上聽說過，是阻止超能開發的，但是我不相信，那正好與我的喚醒超能相悖啊。”吳銘突然意識到什麼，驚問道，“怎麼，你？”
“對，顧曉嫻查出的。”李小目直言道，“她的判斷，我很小的時候，有人在我曲骨穴‘下阻’了，現在進化成靈蟲了。”
吳銘“咦”一聲，思索著，沉吟道：
“我帶著你流浪，隱名埋姓，任何人沒有下手的機會。
“這樣一排除，那真只有在霧斷山。
“如果是敵人，為什麼不對你下殺手呢？
“那只有一種可能，你的母親對你‘下阻’。”
“她為什麼對我‘下阻’啊，不會吧？”李小目一臉懷疑和悚然，搖頭道，“阻止我開發自己的超能？”
“有這種可能。”吳銘點頭又搖頭，遲疑道，“難道是為了延遲你超能的開發？”
李小目依然沉浸在“下阻”者的推斷中。
吳銘拿出一塊拇指大小、閃光的晶體。
“什麼東西？”李小目眼睛一凜。
吳銘一臉鄭重，把錐形晶體遞給李小目：“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信物，如果你去找她，也許用得著。”
李小目接過晶體，轉動著檢視。
一塊銀白色的八面晶體，每一面都是三角形，上面有不規則的紋路。
憑質感，晶體非常堅硬。
李小目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晶體，疑惑道：“是什麼啊？”
吳銘顯得很老練：“金剛原石，來自極地冰原。”
“做什麼用的啊？”不是孤陋寡聞，李小目真不知道。
“這是極地冰原特有的東西，世上最堅硬的東西之一。”吳銘說道，“對開發超能有巨大的作用，具體怎麼用，我也不知，要問那裡的人。”
“問妖族的人？”李小目可不想與妖族的人有牽連。
“你不是要去極地冰原找人祛除你的靈蟲嗎？”吳銘含笑道，“如果你母親還活著，她應該在那裡。”
“我母親叫什麼名字？”李小目問道，如果真是她“下阻”，一定要找到她。
“姚——夢——芸。”吳銘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
李小目第一次知道自己母親的名字，莫名其妙的，心頭一片溫暖，在心裡默唸兩遍，記住母親的名字，把金剛原石放進貼身衣袋。
吳銘從左手腕取下一串念珠，鄭重其事遞給李小目：
“這是你父親留下的遺物。”
李小目接過念珠，一串紫檀色的念珠，摸著很光滑。
拿起一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我之前戴著，怕不戴放久了，念珠會變得粗糙。”吳銘解釋道。
“很貴重嗎？”李小目側臉問。
吳銘一副你自己掂量的神情，說：
“鶺鴒香念珠，據說是國王贈送給你父親的。
“它用中藥材混合而製成的丸珠，得道高僧已開光。
“對開發超能有巨大幫助。
“它幽香四溢、沁人心脾，戴著令人神清氣爽、血脈通暢。”
這麼大的作用啊，難怪你一直戴著......李小目腹誹道。
“現在物歸原主了，我也釋懷了。”吳銘長出一口氣，像卸掉包袱一樣。
得了便宜還賣乖.....李小目發現自己喜歡在心裡懟師父，是他私用隕石戒指的陰影？
吳銘似乎意猶未盡，叮囑道：
“以後你難免與人打交道，送給你一句話——
“為人處世，最好的套路是沒有套路。”
我本來就實誠，肯定如此，但也要看具體情況啊.....李小目微微點頭，把鶺鴒香念珠戴在左手腕上。
一股沁涼從手腕瀰漫手臂，然後延伸到五臟六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