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礦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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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江發源於青雲山脈,它自常年不見蹤影的山脈流出,其支流流經諸多地域,為這群山斷脈、支離破碎地大地維繫著脆弱的聯絡。

嶽凡自青江出發,沿水路往下,隨支流轉入羅河,天氣漸熱,期間峰巒連峙,參差互出,而水流湍流迅急。

過了急流險灘,河面逐漸開闊,水勢漸緩,行到兩岸懸崖壁立處,小船靠近崖下的小小碼頭。

說是碼頭,只因此處有一石臺凸出,不過在羅河地豐水期有大半被河水淹沒,只餘一丈左右的地方露在水面。

“嶽先生,這裡在枯水期是一處碼頭,不過現在是豐水期,我這小船靠不了岸,只能委屈你踩著水上岸了。”艄公戴著斗笠,一手撐著船槳說道。

“這好說。”

還未說完,只見嶽凡搭著包袱踏水而行,幾步就上到石臺。

“好俊的功夫!”艄公眼前一亮,用讚歎的語氣說了一句,接著話鋒一轉,“嶽先生你沿著石梯一直往上,順著路走,遇到人就到了地方。”

二人再客套幾句,最後嶽凡目送艄公撐船離開,轉身踏上幾乎垂直的石梯。

石梯由人力開鑿,每一階大小不一,踏腳的地方被磨損凹陷,抬頭仰望,石壁足有百丈。

單手撘著包袱,嶽凡一步步走上崖壁,沿著石板路深入密林,繞過幾處孤峰,在翻過幾個山頭後,遠遠地看到石板路的盡頭那隱沒在樹木中的礦場。

走近些可以看到木頭柵欄包圍著礦場,場內三三兩兩的木屋圍繞著中央的大坑,從大門望去,只見大坑內不時有人進出,他們衣衫襤褸,揹著揹簍,面黃肌瘦。

“站住,你是幹什麼的?”見嶽凡走近,礦場的守衛連忙喝道。

“我叫嶽凡,來自戰神宮。”說著,嶽凡從懷裡掏出銘牌。

“您稍等,我去叫主管來。”

沒過多久,綿衣中年男子被人簇擁著走到大門口。當看到嶽凡,連忙快步走來,同時一臉喜氣的說道:“哎呀,您可算來了。自從接到宗門的訊息,咱們礦裡上上下下日昐夜昐,可算把您昐來了!”

“這位想必是錢研錢管事,這是我的銘牌,我看咱們還是做好交接再說其他的。”嶽凡直接說道。

“好好,您隨我來,這就去做交接。”錢研擦著額頭並不存在的汗,陪笑著說道。

見錢研及背後的諸人皆戰戰兢兢的模樣,嶽凡笑了笑,抬手示意帶路,同時說道:“我又不是什麼吃人的妖獸,你們怕什麼?宗門有規定,到達之後需進行身份驗證,咱們先按流程來,之後再說其他事。”

“是是,您請,走這邊。”錢研賠笑著示意嶽凡走前面,他與其他人跟在嶽凡身後走入礦場。

一路無話,眾人簇擁著嶽凡來到礦場內唯一的石屋外,由錢研帶著嶽凡進入石屋,接著由嶽凡來到石屋中央的玉臺前將銘牌放入凹槽內。

銘牌放入,玉臺內細密的紋路被啟用,接著嶽凡打出特定的手印,只見玉臺內紋路光芒流轉,銘牌表面隨之出現幾個小字,那是嶽凡正式交接的職位。

“好了,我已通知善事堂,現在我被正式任命為赤鐵礦執事,負責礦內大小事物。”

“大人一路舟車勞頓,要不先休息一天,明日再瞭解礦內大小事物?”錢研連忙說道。

“不用,還是先了解清楚職責再說。”說著,嶽凡自玉臺取下銘牌,接著忽然笑道:“我的上一任被魔修所害,可不敢大意!”

“自從王大人在野外被魔修所害後我們也是提心吊膽,生怕魔修找上門來。”說起此事,錢研耷拉著腦袋說道。

“此事暫且不提,你先帶我去礦上看看。”

“是,大人請跟我來。”

二人說著出了石屋,嶽凡驅散門口守著的幾位管事,徑直來到礦坑。

十丈方圓的礦坑深不見底,坑壁上搭起木架盤旋而下,向下走著,漸漸的頭頂洞口變成碗口大小,四周點起一簇簇火把。

“要不是數百年前這處被遺棄的礦井發現一條赤鐵礦,這裡恐怕不會有人來。不過赤鐵礦極為稀少,每天開採量有限,我們就是多派些人手也提升有限。”

“赤鐵礦作為一種靈礦,是煉製靈器的必需品,宗門還是很看重這裡。”

此時一隊礦工揹著礦石從二人身旁經過,他們低著頭,神色麻木,相互之間沒有言語,只是自顧自的悶頭向上。

“這些礦工是從那裡招來的?”回頭看向那群礦工,嶽凡問道。

“哦,大部分是鄲城居民,還有一部分是從外地招來的。”錢研連忙說道。

“赤鐵礦周圍會伴隨著一種輻射,會使人生病,更嚴重的會要人性命,這點他們知道嗎?”

“這……他們當然知道,不過咱們開的工價高,一個月抵得上他們一年的收入,所以還是有很多人願意來冒險。而且,……而且這種事你情我願,也是律事堂允許的。”錢研擦著額頭的汗,小心翼翼地說道。

“是嗎?”看了眼錢研,嶽凡走進礦道,“這裡有多少礦工?”

“大概有一百人。”

……

礦道內不時有礦工經過,可以聽到礦道深入傳來密集地叮噹聲,身後錢研介紹著礦內大小事物,嶽凡走在前面,時刻感知著天地元氣的異動。

最終,嶽凡來到礦道的末端,這裡礦工們揮著鐵鎬一點點地敲下礦石,然後收集,背出礦洞,手段十分原始。

“你應該也是出體境修為是吧?”看著礦工的勞作,嶽凡突然問道。

“屬下確實是出體境,修的是家傳功法。”

“當初怎麼沒加入戰神宮?”

“屬下資質有限,入門檢測的時候沒過,最後只能回來管理礦場。”錢研訕笑道。

“既然是出體境,那你應該能夠感受到這裡不同尋常的天地元氣。”望著錢研的笑容,嶽凡語氣轉冷。

“這個,屬下是靈脩,修為有限,無法感知天地元氣。”

“此處元氣混亂,輻射爆量,常人在這種環境下日夜受輻射侵蝕,早晚形銷骨立,一命嗚呼。”嶽凡冷聲道。

“什麼?這屬下不知道啊!”錢研嚇的激靈,一屁股癱坐在地,“這……這可如何是好,我平時也不來啊!”

“你身為管事,卻不管理礦內事物,那你平時主要做什麼?”嶽凡揹負雙手,盯著癱坐在地的錢研,沉聲問道。

“主要是為礦裡提供礦工,至於具體事物是由上一任執事負責。”

“是嗎?”嶽凡仔細打量癱軟在地的錢研,接著冷聲道:“那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讓礦工退出此地?”

“這……好,屬下這就去辦。”

隨著礦工陸續離開,嶽凡回頭看了眼礦道,最後退出礦洞。

礦洞外的礦場上,礦工們齊聚在一堆,三三兩兩的各自議論,當看到陌生的嶽凡自礦洞最後走出,皆投以好奇的目光,看著錢研帶著幾個頭目諂媚地迎上。

“他們中有誰待的時間最長?”看著走過來的幾人,嶽凡問道。

錢研將目光投向其中其中一人,那人作醒悟狀,連忙說道:“小人齊黃,是礦上的工長。要說乾的時間最長的,當數張老頭了,他已經在這兒幹了七八年。”

“還有其他人嗎?”嶽凡問道。

“其他人……其他人最長也就兩三年。”齊黃摸著腦袋思索,接著重重點頭,“對,沒錯,來這裡挖礦的人大多隻想掙個快錢,大多數幹滿一年就走了,兩三年都是少的。”

“大人,張老頭帶來了。”

就在在這時,有人領著一個枯瘦的老者走過來,嶽凡看他面黃肌瘦,頭髮花白,破爛的粗布麻衣穿在身上顯得極為寬大。

“老人家別怕,我是新上任的管事,來,把手給我。”

“這……”老者看向錢研。

“大人讓你把手給他,你還不快給?”錢研急忙說道。

接過老人顫顫巍巍伸來的左手,嶽凡手指搭上,元力隨之探入,老者體內的情況自然出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片刻後,嶽凡看著眼前這位老人,問道:“老人家今年貴庚啊?”

“今天四十二。”此時老者不再緊張,反而神色平靜的說道。

“不可能,張老頭你怎麼可能才四十二,我認識你這麼多年,從未……。”齊黃驚道。

“竅穴內真氣充盈,沒想到礦工內居然隱藏著一位開竅境的高手,而且一待就是七八年。”望著眼前老者模樣的張老頭,嶽凡很是感慨,若非元力直接探入竅穴感知,他還真發現不了他的真實修為。

說來也是,真氣依託經脈、血肉,本就是人體的一部分,感知錯誤也很正常。

“這位大人,聽說此地有助於修行,在下在礦內一待這麼多年,只為尋求突破,並未幹過於礦場不利的事情。”張老頭收起他那副老朽不堪的模樣,正色道。

嶽凡搖頭問道:“你這一待七八年,難道沒感覺身體有什麼不對嗎?”

“要說有什麼不對倒沒有,這幾年修行真氣積累極快,比外界至少快個兩到三倍,要不然我也不會開竅境圓滿。”說起此事,張老頭眉飛色舞,頗為得意。

“輻射侵蝕身體,首先便是破壞經脈運轉,而內氣在輻射下毫無招架之力,真氣則可與之對抗,甚至在對抗下快速增長。”嶽凡點頭道。

“原來是這樣,那看來這裡還真是一處修行寶地!哎,那你們……。”張老頭拳掌相合,恍然大悟的說著,最後卻神色疑惑的看向嶽凡。

“可武者只有一部分是經脈、真氣,還有一部分仍是氣脈、內氣,這一部分可抵擋不了輻射。”嶽凡不急不緩的說著,只見張老頭神色越來越難看,頓一頓,最後說道:“現在你臟腑已近衰竭,你現在感到精力充沛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不過……”

“大人,難道有什麼辦法?”錢研顧不得其他,連忙問道。

“宗門早有調理身體的藥方供礦工使用,為的就是阻止輻射侵蝕人體,這些你難道都不知道?”

“大人……我知……”

“行了,你的事之後再說,眼下去給我準備一批藥材。”見錢研一臉茫然,嶽凡當即說道。

“這位大人,難道我快要死了嗎?我怎麼不知道?”張老頭臉色大變,不由問道。

“你只是個武人,不瞭解自己很正常。以我的判斷,不出一個月你就會暴斃,好在你今天遇到了我。”望著錢研慌忙準備藥材的背影,嶽凡回過頭,看向張老頭。

張老頭鬆了口氣,搖頭失笑,說道:“大人乃是修行者,難道還會醫術?”

“首先我是位醫師。”嶽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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