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荒蕪之境(1 / 1)
荒蕪幻境之內,嵇北辰抵住了身體對水源和食物的誘惑,肚中的飢餓感也漸漸消散。嵇北辰此時專心思考著滄墟派的大道心法,參透著對“道”的領悟。
黃鶴兒見嵇北辰似乎有所悟道,便在其面前顯現,查問道:“阿辰可是有所領悟?”
嵇北辰見黃鶴兒突然現身,連忙攏衣起身,恭敬地上前施禮道:“辛苦黃將軍了,在下剛剛試圖領悟天下大道。沒想到在這黃沙之地,悟到了人生之真諦!”
黃鶴兒見嵇北辰這麼快就悟出了真諦,欣喜說道:“阿辰快坐,願聞其詳!”
天邊的晚霞漸濃,古城外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湖泊。晚霞映照在水面上,搖曳如畫,七彩絢爛。
嵇北辰抬頭望向眼前的那一片沙水,他從未到過荒蕪之地,見黃沙之中竟有此等美景,不免心曠神怡,
嵇北辰與黃鶴兒,二人相對而坐。嵇北辰朗聲說道:“人生的真諦,在於一生求存。世間凡夫以‘身’為‘我’,但這肉身終將走向死亡,所以人的‘身’只有透過‘死’才能迴歸本我。
而智者以‘心’為‘我’,但這‘心’終將被道德束縛,唯有透過不斷磨鍊自己的內心,方能自我實現、迴歸本我。這肉身和人心,透過死亡和道德,一同入了大‘道’,將這一生都存在於大道之中!”
黃鶴兒聽見嵇北辰的悟道,忍不住大聲叫好:“好,好一個‘以生求存’,好一個身死道心,迴歸本我!”
黃鶴兒沒想到,嵇北辰的悟性會如此之高。當年他悟出“大道”,是經歷過戰場上肉體的廝殺,在無邊劍域時刻打磨自己的“劍心”,方才領悟本我、真道。
嵇北辰見黃鶴兒突然爽朗地為他叫好,覺得自己在前輩面前班門弄斧,臉上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嵇北辰朝黃鶴兒拱手道:“黃將軍征戰四方,是真正經歷過死亡、錘鍊過本心之人。晚輩今日也只是有感而發,與黃將軍的境界,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二人推心置腹地暢談了半晌,轉眼日落歸西、月亮爬上沙丘。突然從圍牆四周,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黃鶴兒對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是荒蕪之地的靈獸聚了過來,連忙拉過嵇北辰,將他護在身後。
黃鶴兒在手中幻化出自己的法寶,是一把麒麟碧血劍,對嵇北辰說道:“是幻境靈獸,看來太師將他們都召喚了過來,你我都無法使用法力,要小心!”
荒蕪之境無法使用功法,兩人只能憑著肉身之力,與幻境的靈獸正面廝殺。只見沙丘之後,不斷湧出蜈蚣、蠍子、沙蛇之類的毒物,它們個個的體型巨大、外殼堅固,而且數量驚人。
嵇北辰從未上過戰場,更沒體驗過,這刀刀見肉、片片見血的近身肉搏,雖然只是砍殺兇獸,但還是異常兇險。
嵇北辰此時才明白,他剛剛領悟“生”的真諦,是多麼的單薄、無力。他望向身邊的黃鶴兒,只見黃鶴兒隨著激烈的廝殺,臉上浮現出近乎癲狂的笑容。
那笑容,帶著殺戮、帶著享受,還透著一絲絲的哀傷。嵇北辰不知此時的黃鶴兒回憶起了什麼,但他覺得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黃鶴兒在戰場上一定失去過戰友,而那種痛是他無法感同身受的。
就在嵇北辰愣神想事情的時候,一隻毒蠍朝嵇北辰的身後,伸出了毒尾。
“阿辰,小心身後!”黃鶴兒見那毒蠍的蛇尾,就快遞到嵇北辰的身上,連忙轉身用手中的麒麟碧血劍抵擋。
那毒蠍身體是其他蠍子的十倍,應該是這些毒物的首領。此時見黃鶴兒壞了它的好事,便將毒尾一擺,直接勾住了黃鶴兒的脖頸。
就在這一瞬間,那毒蠍幻化成了一個人形,嵇北辰認得此人,他正是煥滅宗最年輕的長老鉗蠍。鉗蠍一邊控制住黃鶴兒,一邊向嵇北辰打著招呼:“辰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嵇北辰此時有些拿不準,這鉗蠍到底是荒蕪之境中的一部分,還是偷偷潛入到他的夢境之中!
嵇北辰故作冷靜地說道:“鉗長老,我們與你無怨無仇,為何要攻擊我們?”
鉗蠍聽到嵇北辰的話,冷笑了一聲說道:“無怨無仇?你不知道我們煥滅宗要做什麼嗎?十年前的債,現在的債,我們都要討回來。十年前,我們煥滅宗殺了你的父母,卻漏掉了你。今日定要手刃你的首級,帶回宗門、獻給宗主!”
嵇北辰聽見這話,知道鉗蠍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手中的滄墟劍緊了緊,腦中思考著如何救下黃鶴兒。
鉗蠍知道嵇北辰要做什麼,他冷聲說道:“我勸你放棄救他的心,我你的軟肋現在我手中。我這毒爪,只輕輕抓他一下,他瞬間便會毒發身亡。我的要求也很簡單,只要你自裁在我面前,我自然就會放了他!”
被鉗蠍控制住的黃鶴兒,一眼便看出這個鉗蠍,是白石仙翁新增到幻境中的試煉內容。黃鶴兒望向嵇北辰,見嵇北辰神色匆匆,知道他一定是把鉗蠍當成了真人。
黃鶴兒很好奇,嵇北辰究竟會如何脫離這困境。他便沒有掙扎,而是靜靜地待在原地,等候嵇北辰的施救。
此時,嵇北辰望向黃鶴兒,見他神色沒有異常,便放心準備他想好的解救辦法。嵇北辰悄悄在左手手心裡畫了一個符,又將衣袖中的一個劍符,偷偷貼在了滄墟劍上。
做完這一切,嵇北辰抬眼、朝鉗蠍冷冷說道:“我的摯友親朋,從來不是我的軟肋,他們是我的逆鱗!”
嵇北辰說完此話,他突然將手中的滄墟劍、快速地朝鉗蠍拋了出去。滄墟劍劍身上的劍符,在空中、散發出金黃色的光。隨著滄墟劍飛出,嵇北辰伸出左手,將手心內畫的金剛罩符篆,朝黃鶴兒的眉心處點了過去。
嵇北辰口中大喊:“爆”!隨著那聲大喊的“爆”,滄墟劍上的劍符金光四起,在鉗蠍的面門附近炸裂開來,黃鶴兒因為有金剛罩的保護,並未受傷。
與此同時,嵇北辰身體一躍、騰空而起,直接抓住了爆炸之後的滄墟劍。
嵇北辰藉著躍起時產生的巨大沖力,噗呲一聲,直接刺在鉗蠍的胸口處。只見鉗蠍,被滄墟劍刺中後,便直接消散了。
嵇北辰看著鉗蠍的身形消散,口中說道:“他竟然不是幻境幻化的!”
黃鶴兒被嵇北辰剛剛那一襲所震撼,他聽聞滄墟派劍法精妙,滄墟功法浩氣長存,但此時他更驚歎於嵇北辰靈動、霸氣的身法。
那鉗蠍的幻象消散之後,周圍的其他毒蟲也都消散殆盡。只留下那風蝕的古城牆,和那一汪七彩池水。
酣戰之後,二人都身心俱疲,相視一笑、背靠背坐在沙地上,彷彿戰場上的戰友。
黃鶴兒知道,太虛幻境試煉結束,眼前的景緻即將消失,便留戀般地最後看了一眼,說道:“這幻境真美呀,就隱居於此,何嘗不是一件美事?”
黃鶴兒的這句話,嵇北辰記在了心底。多年以後,嵇北辰真的為黃鶴兒找到了一處漫天黃沙之中,卻飽含生機的秘境之地。
太虛幻境的試煉暫時告一段落,幻境消失,魂迴夢醒。
嵇北辰緩緩睜開了雙眼,焦急地從床榻上坐了起來,他心急要見他的漓兒!
坐在床邊的晏月漓,見嵇北辰剛睜眼就著急起身,連忙起身扶住他的上身。
晏月漓經過一上午的休整,身體與靈力已恢復了大半,精神狀態也好了許多。她重新穿上了,她平常喜歡穿得那件紅紗裙。
晏月漓見嵇北辰醒了之後便坐起來了,有些擔心地說道:“阿辰,你慢些起身,白石前輩說你剛剛甦醒,不宜做太劇烈的活動!”
嵇北辰見晏月漓狀態還好,不再是那晚萎靡不振的狀態,便放心了許多。
嵇北辰拉過晏月漓的手,說道:“是我不好,讓漓兒擔心了!”
廂房門外,白石仙翁、無極仙尊、黃鶴兒將軍,在門外等候嵇北辰甦醒。
三人見嵇北辰甦醒之後狀態良好,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白石仙翁碎碎唸叨:“太子殿下此舉太過冒險,阿辰畢竟只是肉體凡胎,趙家還用遮天鎖壓制住了他的戰神血脈,天人族的血脈,他也只繼承了一半。
這般冒險讓他進入太虛幻境,稍有不慎,不但天道築基失敗,有可能已經地道築基的丹田,會承受不住天道的靈壓,爆體而亡……”
無極仙尊聽到此話,倍感煩悶,忍不住回嘴道:“仙翁做事總是謹慎小心,如此畏首畏尾,嵇北辰如何能成就大業?他可是……”
黃鶴兒見慣了兩人的爭執,出面調停道:“兩位前輩不要再吵了,雖然天道築基路漫漫,但嵇北辰如今有了一個好的開始。相信下次的幻境試煉,他定會繼續帶來驚喜,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白石仙翁知道黃鶴兒此番出現在幻境,是想回天界之前,再好好看一看阿辰,便說道:“黃將軍這就領命迴天界了嗎?不再多留些十日,畢竟太子也快出關!”
黃鶴兒朝兩位仙尊拱手道:“此番下界本就是我向陛下強求來的,如今我這太子太保的任務算是完成,便不留了。異境邊境不太安穩,陛下急召我回去覆命,兩位仙尊就此別過!”
言罷,黃鶴兒便幻化成一隻鵝黃色的仙鶴,振臂飛起、直衝雲霄,消失在天際。
無極仙尊望著黃鶴兒離開的身影,感慨道:“少年將軍,鮮衣怒馬,意氣風發,馳戰沙場……”
白石仙翁見無極仙尊難得露出憂鬱的表情,口中嘆道:“你又開始想他了……這世他的轉世已被你收作關門弟子,三世的師徒情,你既已還清,便不要再做貪戀,早些放手吧!”
無極仙尊聽到白石仙翁的話,嘴角展現出一絲苦笑。天界知道他奉天帝之命下凡,助太子嵇毅君守護龍脈。
但他其實是有私心的,為得是還他三世的師徒情。如今他的第三世,轉到趙柏兒的身上,他確實是該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