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三人的失蹤(1 / 1)
每次的用膳時光,是王淵亭來海闊宗之後,最為開心的時刻。因為他的“跟屁蟲”小丫頭如今長大了,整天不見人影。每日只有用膳之時,他才可以看到沈晴汐的身影。
今日的午膳,沈晴汐似乎有心事,而這個心事很有可能與他有關。因為王淵亭發現,自入座之後沈晴汐一直在小心留意他的臉色。
王淵亭覺得今日的沈晴汐有些奇怪,在他的面前,他從未見晴汐師妹如此緊張過。
他輕輕放下手中的碗筷,朝身旁的沈晴汐柔聲道:“晴汐師妹說吧,無論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你的!”
沈晴汐見王淵亭看出了自己的緊張情緒,嘴裡輕咬筷子的頂部,口中小聲道:“我想同瀾宗主一起回璃宮。”
王淵亭聽到沈晴汐的話,心中疑惑不已,只覺猜不透這小丫頭的心思。當初他是想讓晴汐師妹留在璃宮的,畢竟捉內奸之事敵在暗、我在明,很容易招惹麻煩。但她卻死活要跟來,如今剛到海闊宗兩日,她竟然又想回璃宮了。
他口中詫異道:“你想與瀾宗主一道回璃宮?是想念宮主了嗎?”
沈晴汐只覺得有些不敢抬頭看王淵亭,因為宗主滄瀾身體之事,她不方便與大師兄說明。
見王淵亭提起宮主晏月漓,沈晴汐馬上點頭回應道:“確實有點擔憂宮主,她總是隻顧嵇北辰的安危,從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四長老小蘭也要一同回去,我便想正好回去見見孫婆婆……”
沈晴汐不會撒謊,更不擅長隱瞞事情。王淵亭一聽便知沈晴汐是有事不方便與自己說明,但他能猜到一定是沈晴汐知道了什麼,要回璃宮確認。沈晴汐的性子他了解,醫者仁心是她的原則。
王淵亭嘴角含笑,抬手在她小巧的鼻子上抹了一把,朝她點頭道:“好,你去吧,萬事要小心!”
海闊宗就建在滄瀾海邊,驅車到海邊不到半個時辰。海闊宗宗主滄瀾、四長老小蘭,還有晏月宗弟子沈晴汐,三人坐在一輛馬車之中,由三長老紅袖護送著出了海闊宗。
三個女子在車廂內,一路上有說有笑,三長老紅袖坐在車廂外驅趕著馬車。三長老紅袖身上留著一半鮫人族皇室的血脈,論親戚是宗主滄瀾的表妹。
小時候,紅袖與滄瀾感情極好,兩人都是單純率性之人,常常一起練功。長大後,紅袖加入了皇女護衛隊,從滄瀾的表妹轉變為滄瀾的親衛。自那之後,紅袖便不似從前那般與滄瀾親近了。
但在紅袖心中,滄瀾表姐始終是她最為看重之人,值得她一生守護之人。滄瀾表姐在老鮫人王羽化之後,決定帶族人上岸,紅袖誓死跟隨,從此視滄瀾為鮫人族的希望。
三長老紅袖是鮫人族中最強戰力,即使是鮫人王滄海也未必能在她的手下討到便宜,尤其是她的手中的那條軟鞭,更是無人能敵。
宗主滄瀾在車廂內感受到漸強的海洋靈力波動,知道滄瀾海就在眼前了。
她掀開車廂的錦簾,關切地朝三長老紅袖招手道:“紅袖,這老馬識途、淺灘入口它認得,你也進來與我們一同坐進車裡。入秋了,海邊風大!”
三長老紅袖一回頭便對上那雙與自己相同顏色的深碧色眸子,愣了一下神,連忙頷首回道:“宗主,我無礙。”
紅袖並不是不想領情,只是她此番出來,總長大人特意交代她要保護好車內三人,煥滅宗餘黨隨時可能會出現。
宗主滄瀾見紅袖即使沒有外人在場,依舊對她態度冷淡,心中難免有些傷感。滄瀾默默地坐回了車廂,靠在一旁輕嘆著氣,她不明白為何兒時與她親密無間之人,如今卻對她這般冷漠。
四長老小蘭深知二人的心意,卻不知該如何開口,起身坐到宗主滄瀾身邊,安慰道:“瀾姐姐別難過,紅袖姐姐只是擔心我們的安危,淺灘入口就快到了,我們還是謹慎些為好!”
“轟隆隆”!就在四人到達滄瀾海邊之時,剛剛還晴空萬里的天上,突然下起了雷陣雨,伴隨著閃電的、還有颶風,海邊瞬間水流激盪,浪花翻湧。
宗主滄瀾感受到車廂上空的雷雨過境之時,散發著的靈力。鮫人族雖然極擅馭水之術,但此風雨來得蹊蹺。
她連忙從車廂探出頭道:“晴空之雨很是蹊蹺。紅袖,快離開海邊!”
三長老紅袖抬頭望向海邊的雷雨雲,嘴角輕蔑一笑,朗聲道:“宗主別擔心,這點翻雲覆雨的小伎倆還難不倒我。”
只見三長老紅袖將馬車停穩,翻出她的法器軟鞭,一個飛身朝雷雨雲的方向殺了過去。
滄瀾知道紅袖的脾氣,擔心她會中了埋伏,在她身後高聲叮囑道:“紅袖,小心有詐。”
就在三長老紅袖朝那片詭雲追過去之時,三人乘坐的馬車似受驚一般,飛也似的朝海邊的密林中衝了進去,只晃的車廂中人險些摔倒。
只聽“噗呲”一聲,一隻裝有迷藥的袖箭飛入車廂內,沈晴汐反應最快,大叫道:“不好,是迷藥!”
沈晴汐下意識閉氣,而車廂中另外兩人卻著了道、都已倒下。沈晴汐知道敵人在暗處,即使她硬碰硬也不一定能成功。她便快速地從懷中掏出解毒丸,分別餵給二人,自己也吃了一顆,假裝迷暈過去。
她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擔子,敢在海闊宗地界劫她們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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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拜別義父荊無味之後,荊小味以為自己這次回滄瀾海,很難再與義父見面。沒想到才過不到兩日,義父就以這般模樣出現在他的眼前。
荊小味顫抖著雙手,輕輕觸碰荊無味蒼白的臉。當他觸碰義父的瞬間,他感受到義父身體自然發出的靈力波動。
因為有了這靈力的波動,荊小味才相信阿哥滄海說的話,他的義父還活著。
荊小味勉強擠出一絲苦笑,輕揚嘴角,哽咽著對此刻躺在冰床上的荊無味說道:“義父,小味來了,你睜眼看看我!”
站在荊小味身旁的顏念新,見自己的好兄弟傷心難過的樣子,想上前勸解些什麼,但他卻不知如何開口。
他理解荊小味的感受,如果是自己的義父顏明修傷成這樣,估計他哭得比荊小味還撕心裂肺。
嵇北辰與晏月漓這時也進了滄瀾璃宮的冰室,嵇北辰望向冰床上的荊無味。只見荊無味此時赤裸著上身,周身慘白、不帶一絲血氣,他的胸口處有一個不小的黑色斑點。嵇北辰能感受到那黑色的斑點,上面還殘留著一絲魔氣。
他立刻明白過來,荊無味胸口處的傷口,正是昨晚煥滅宗長老過山風、用魔氣幻化成的利刃刺在荊無味胸口,造成的致命傷。
雖然躺在冰床上的荊無味臉上一片慘白,但嵇北辰見他並不像被魔氣侵染的樣子。荊無味臉上的慘白和虛弱,應該是過度消耗體內靈力的後遺症,那胸口處被魔氣侵染的致命傷,應該已經被治癒了。
嵇北辰知道荊無味身體已無大礙,便與晏月漓出了冰室。剛出冰室,嵇北辰便詢問身旁的晏月漓道:“荊叔叔胸口的傷,是如何醫治的?”
嵇北辰知道被魔氣所傷是極難醫治的,試劍大會上他的師弟和師妹便都是沾染了魔氣,才著了承歡宗女修的道,險些失了性命。
但剛才看到荊無味身上被魔氣所傷的傷口,嵇北辰除了能感受到傷口表面極少的魔氣殘留之外,荊無味的體內和靈氣並未沾染魔氣。所以嵇北辰十分好奇,究竟是誰能將魔氣清除地如此乾淨!
晏月漓知道嵇北辰一定是看出了荊無味胸口處,被魔器攻擊之後留下的傷口。晏月漓聽嵇北辰問起醫治荊無味之人,她的神色一下子暗了下來,停下了前行的腳步。
嵇北辰見晏月漓一副沒有精神的樣子,心中十分擔憂。因為剛才在璃宮,他聽荊百味說起,昨夜在海心島之上,晏月漓雖身體並無損傷,但還是被血紅祭臺的魔氣侵染了一下。
他知道相比仙門正派的功法,因為魔道功法的特殊性,選修魔道功法之人更易被魔氣侵染。
嵇北辰的心此時提到了嗓子眼,他輕輕拉住晏月漓的胳膊,將她輕摟在懷中,焦急地問道:“漓兒怎麼了?可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是不是體內魔氣還有殘留,我們去找孫婆婆讓她為你醫治!”
只見低垂著腦袋的晏月漓,緩緩抬起她嬌媚的臉龐,淚眼婆娑地望向嵇北辰,帶著哭腔道:“醫治我和荊前輩之人,並不是巫婆婆,我的身體也沒有不舒服,只是……海哥哥他,他為了救我、救荊前輩、救滄瀾海眾生,就快要……”
說到此處,在嵇北辰懷中的晏月漓已經泣不成聲。他感受到懷中之人,逐漸加大的哭泣聲、身體因為情緒激動而戰慄,嚇得他立刻慌了手腳。
嵇北辰知道晏月漓口中的“海哥哥”是鮫人王滄海,他不知道滄海的身體究竟是怎麼了,讓懷中之人如此惦念。
但眼下他也來不及細問,他心疼地將晏月漓緊摟在懷中,輕拍她的後背道:“漓兒不哭,是我說錯話了,惹漓兒傷心了!”
晏月漓窩在嵇北辰懷中輕輕抽泣,她突然抹了一把臉、再次揚起腦袋,央求的口吻向嵇北辰道:“阿辰,我想救海哥哥,我想救大家!巫婆婆說,只有鮫人淚能救所有人,我們即刻出發去尋鮫人淚好嗎?”
嵇北辰被晏月漓突然的言語驚得一愣。在滄瀾派的時候,他就不是很明白,白石前輩為何選取水屬性妖丹之時,讓他來滄瀾海尋異寶鮫人淚,而不是找一隻水屬性的千年妖獸斬殺。
而來滄瀾海這一路上,眾人都在告訴他:鮫人淚是鮫人族的至寶。他從一開始就覺得,這至寶就是鮫人族的,並不屬於自己,他只是到滄瀾海來尋找。
他不明白,這鮫人淚究竟有何異能,為何眾人都覺得他會有機緣能得到鮫人淚,都要向他討要。如今,就連晏月漓都要催促他去尋鮫人淚!
嵇北辰盯著晏月漓滿是淚痕的嬌臉,心中生出一絲酸楚。
此時他臉上雖展露出無奈的神色,嘴角卻被他強行勾勒出好看的弧度,口中隨即寵溺道:“好,漓兒想要的,我都為漓兒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