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與人方便(1 / 1)
富麗堂皇的大殿內,風娘子揮手示意下人將午膳撤掉,原本就沒有胃口的她,因為張平的離開更是咽不下。
風四孃的婚事太過突然,就連王淵亭也反應了半天,若這個訊息是真的,那魏家大公子魏毅言是不會答應的,定然要鬧出個動靜出來,難道他們不在風家?
“家主,您說風四小姐要嫁人,那新郎是誰?”李長秋的內心是崩潰的,但他還是強忍著心口的痛,問出了這個問題。
此時的風娘子已經恢復了理智,她現在坐在風家家主的位置上,就不能只代表風娘子一人,更代表著整個風家。
合則兩利,鬥則俱傷,內鬥是最大的內耗。這是她的母親風玥棠時常對她說的話,她也銘記於心,只是不知這一次的決策會不會令母親滿意。
風娘子抿嘴一笑,眼中帶著些許不忍,輕聲道:“李領隊心知肚明,又何必問那?”
“請家主明示。”李長秋苦澀一笑,眼中黯淡無光,他就是要親耳聽到,好讓自己徹底死心。
風娘子輕嘆口氣,眼前的年輕男人倒是與當年的她有幾分像,為了所愛之人不計後果,橫衝直撞,最後卻為別人做了嫁衣。
“其實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早晚都會知道的。風四娘明日便會嫁進你們李家,你李家只有兩位公子,新郎自然是你的好大哥。”風娘子儘量語氣柔和,避免再刺激到那個傷心之人。
其實語氣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這個殘酷的事實才是最傷人的,李長秋沒法去恨自己的兄長,便把這滿腔怨氣歸給了風家:“你們風家實在是欺人太甚……”
風娘子可不背這個鍋,便打斷李長秋的話,直言道:“好笑!看來你還真是個傻子,是你大哥主動找我風家聯姻的,至於原因,你可以明日親自去問他。”
王淵亭對風娘子拱手告辭,拉著失魂落魄的李長秋出了大殿,生怕李長秋又開始語出驚人,風娘子可不是總有好脾氣。
風娘子即便是個溫柔如水的女人,但她現在的身份是風家家主,坐在那個位置上,往往有些事有些決定,會讓她身不由己。
兩人出了大殿,李長秋神情呆滯,事已至此卻不願面對,他看向身邊的王兮,不死心地問道:“我去求大哥,他會不會……”
王淵亭搖頭,其實他們心裡都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任何人也改變不了。
李家雖是涼州首富,但風家也沒淪落到強人所難的地步,不過送上門來的好處哪有往外推的道理。風娘子之所以同意這場婚姻,說到底是為了兩家利益,你情我願的事輪不到他人插手。
李長秋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拍了下王兮的肩膀,自嘲地道:“呵呵,二狗子最近勸我回涼州,然後王兄也來了幻情谷,都是因為這事,呵呵,原來只有我是傻子......”
此時的李長秋,逐漸迷茫在自我懷疑中,王淵亭雖與李長秋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也不想看著他就此沉淪下去。
“二公子聽我一言,明天的婚宴您一定要去,屬下可以喬裝陪您同往。”
王淵亭知道李長秋心裡苦,但這是李長秋身為李家二少爺早晚要面對的事,他相信經過明日的洗禮,李長秋會找到他未來的路。
更何況,事關風四孃的婚事,說不定魏家兩位公子也會現身,這樣的話王淵亭就一定是要去,而他身為李家二少爺的同門兄弟,這身份是個很好的掩護。
“王兮真是我的好兄弟。”王淵亭的提議讓李長秋很是感動,想來這就是所謂的患難見真情吧,比那誆騙他的李二狗強百倍。
李長秋邊說邊摟住王淵亭的肩膀,但兩人身高差了一個頭,李長秋點著腳才勉強夠到。雖然費了些力氣,但李長秋笑得像個孩子,這讓王淵亭很是意外。
方才王淵亭的提議,不過是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所以李長秋那聲“兄弟”他是擔不起的,但兄弟情深的感覺倒也不錯。
“李兄過獎,我這人見不得自己人受欺負。咱們即便是輸了,也要有面對的勇氣!”王淵亭心中開始有了計劃,相信明日婚宴上,李長秋這聲“兄弟”必不會讓他白叫。
“說得好!明日你就陪我走一趟涼州城!”李長秋欣然同意,因為他發現如今的自己孑然一身,沒有什麼是輸不得的,既如此就坦然面對好了。
兩人被守衛領著出了後殿,李長秋與王淵亭一路走走停停,出了正殿時已是傍晚時分,正好趕上夜巡換崗。
王淵亭暗中記下了換崗的時辰和守衛的數量,這一次去正殿他倒是不虛此行。他正盤算著今夜探查後殿的路線,就見李二狗和他的親衛,隨著正殿的巡邏隊一同迎了過來,那架勢比田麟宇那個外門執事還威風。
若是在之前,李長秋肯定會沾沾自喜,認為這是他上下打點宗門兄弟的結果,但今日李長秋才知道,他每一次的得意都是明碼標價的。
他是李家二少爺,所以才能享受李家的財富,也正因為他是李家二少爺,所以明天的婚宴他不但得到場,還得裝出一副道喜的模樣。
“少爺你總算回來了,可擔心死好了。”李二狗憋著嘴,直接衝向了李長秋,擔心全寫在臉上。
李長秋一見到李二狗就氣不打一處來,剛剛緩和的心情又變得糟糕透頂,他一向直脾氣,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說了出來:“李二狗,前日你說我大哥要娶親,娶的是誰?”
“小的......小的也不清楚......”李二狗嚇得瞪圓了眼睛,平時的小眯眯眼倒是滴溜溜的圓,再配上人畜無害略帶委屈的表情,還真的像家裡那隻獅子狗。
“你......真是長能耐了,會說謊了?”李長秋氣得抬首就要打,李二狗下意識縮起脖子閉上眼,靜靜等著那一下,但十個數都數完了,卻沒有等到熟悉的那一下。
李二狗悄悄睜開眼睛,見李長秋已經走遠了,心中很是不解,今日的主子居然手下留情,但看其背影為何這般落寞。
他眨巴眨巴眼睛,屁顛屁顛地追了過去,低聲勸說道:“少爺我們回涼州吧,那個田麟宇的師尊可是風家大長老,我們鬥不過的!”
李長秋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淡淡回了句:“好,明日一早回涼州城。”
“少爺......”李二狗沒想到李長秋居然會答應,竟然手足無措起來,難道是風家家主跟他說什麼了嗎?
李二狗剛要追過去問清楚,卻被王淵亭攔了下來:“你讓他冷靜下,畢竟兄長大婚,新娘卻是心上人,這事兒不是一下子就能接受的。”
李二狗張大嘴久久不能閉上,原來自家少爺已經知道了明日是李大少爺的大喜之日,難怪少爺會變得這麼死沉沉。
此時的李長秋,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時候,但李二狗發現自己竟然無能為力,只能陪著他買醉了。
“確實難以接受。”李二狗喪氣地說著話,眼圈開始泛紅,這些天他一直想找機會把這事說出來,但話到嘴邊卻還是不忍心。
明日就是風四娘大婚之日,可他的少爺還做著與風小娘子相見的美夢,若是將這美夢戳破,是多麼殘忍的一件事啊,他做不到也沒辦法做到。
但他放才看到少爺孤寂決絕的背影,他反而有些後悔了,若是他早些將此事說話,也許他們就不會招惹田麟宇,也許在這兒幻情谷還能繼續混下去。
王淵亭拍了下李二狗的肩膀,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錯,怪就怪人性貪婪。無聲勝有聲,兩人並肩往前殿走著,各自想著心事。
其實,他們這些無辜百姓,本不該摻合修真界的事,強權富甲在修真之人的眼中,不過是可以隨意拿去的物件,李家到最後恐怕要失去更多。
這不是他們本該承擔的,也是完全可以避開的,王淵亭想不通李家大少爺為何要這麼做:“這等損人不利己之事,你家大少爺怎麼做得出來?”
李二狗吸了吸鼻子,硬是將眼眶的淚水憋了回去:“常人確實難以接受吧,但大少爺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王淵亭眼前一亮,這李二狗定是知道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便微微一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李二狗本不想與他人說,但王淵亭待人的真誠和細心,讓他有一種難以抗拒的信任感,塵封已久的李家舊事,再一次湧上他的心頭……
“都說商賈之人重利,但我家老爺以誠信立身,在涼州城甚得民心,三十多歲就闖出了明堂,成了涼州城的首富。
以後便取了涼州徐員外家的嫡長女,成為了李家的大夫人,可謂是風光大嫁。
兩年後大少爺即將出生之時,我家老爺去瓊州採買,趕上瓊州發水被困在路上,生死未卜。大夫人受了刺激,大少爺也提前降生,萬幸的是母子平安……”